“既然如此,这件事不如交给我来办。”
尼欧斯主动请缨,“我知道您在顾忌艾欧,不愿明面上下场让资本和他媾和,可如果资本的对手是我,主动权就会回到您手中,艾欧同样要顾忌着您的意愿。”
“这可不容易,你有多少把握?”
塞伦特挑眉,“安博里几乎可以当做一位古老者来看待,抛开已明显超出强大神力范畴的位格,她还是那位娘娘为水元素主神依斯提悉亚抛出的钩子。如果对上那位娘娘,你几乎没有胜算。”
水母娘娘可谓是老谋深算,如果打草惊蛇,必定会惹来反噬!
娘娘虽说道伤迟迟未愈,可龙族的底蕴终究摆在那,又兼交游广阔,断不可轻易与之为敌。
若娘娘真的抛家舍业,在托瑞尔世界另起炉灶还罢了,在此之前,还是多加安抚为好。
“自不必惊动娘娘,便是届时出了差错,也保管她怪不到我头上。”
尼欧斯信心满满,倒教塞伦特暗自称奇,心下略一盘算便答应下来。
总归有他在身边看护,让儿子历练一番也不妨事,若事有不逮,他再出手挽回也不迟。
父子俩来到开阔的海岸,港口停着不少船只。
风暴和浪潮还未停息,迟迟无法启航,那些无法长时间储存的货物都被商人们摆出来做交易,沿着港口汇聚成一条不大不小的街区,热闹非凡。
而这些热闹无法牵绊父子俩的脚步,他们穿过街巷,去往荒芜的礁石滩。
这里没有船只停靠,水底密布的礁石让商人们敬而远之,只有一座废弃的灯塔坐落于此,臃肿歪斜着指向天空,像是一条残肢。
灯塔的上半部分已经崩塌,剩下的部分也与废墟无异,松垮的砖石上爬满苔藓,踩上去黏腻又湿滑,喷薄出一种如同呕吐物般的腐臭气息。
塞伦特没有错过海风捎来的鱼腥味,大量被弃置的厨余堆积在灯塔厚的断崖下,发酵后的浓郁恶臭犹如实质。
随着潮水退去,断崖下显露出一处幽深洞穴,有种让人在意的气息从中溢出。
塞伦特的目光穿过海水和礁石,落入洞穴尽头的水下空腔中。
这是一处藏宝洞也是一处隐秘祭坛,财宝依然闪耀诱人,神龛却已残破,所供奉的存在已然陨落,不再回应任何祈求。
这位存在的信仰已经断绝,连他的名字也已在时光的冲刷中暗淡。
但塞伦特依然从故事和传说中找到了指向这位存在的消息。
一位活跃在数百年前的传奇船长,来自北地,追随浪涛大将维尔寇的脚步来到这片热海。
他已获得足够的声望与崇敬,并在某个时候得到神性,成为神力预备役。
只是很遗憾,他所敬重的浪涛大将维尔寇并没能在泼辣女王安博里手下保住这位船长,在点燃神火得到神格前,这位船长和他的船一起淹没在巨浪中。
留下的只言片语是这么说的,可故事之神从那残破的神龛中看到了更多。
维尔寇背弃了这位盟友!
尽管船长曾让浪涛大将的声名传播至海的另一面,但在他试图登神的那一刻起,维尔寇对他的信任就已荡然无存!
如果这位船长成功登神,凭他的声望,势必会分流原本指向维尔寇的信仰!
一艘船只能拥有一位船长!
与其说维尔寇是畏惧泼辣女王的力量,不如说这两位神力在无言中达成了默契,维尔寇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安博里,并在这位船长陨落后与泼辣女王一起分割了他刚萌芽的神性领域和信仰。
说来好笑,除了被安排好作为复活后手的神子和塞伦特这样的外来者,这片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由凡人登神者了。
距今最近的一个似乎还是死者之王克兰沃,死亡记录者耶格选择的白手套。
再往前是被塔洛斯拔擢而升神的巫妖之神维沙伦,因塔洛斯的过度压榨,他转而投奔魔法女神午夜,近来午夜的境况堪忧,他又暗地里与塔洛斯勾结,撺掇风暴之主以野魔法之神的身份分割魔法众神的利益。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至少中等神力以及之上的存在担保,即便满足了所有条件,后来者也依然难以登神!
艾欧封锁了通往规则神的道路,众神又何尝不是在登神之路上设下重重阻隔?二者之间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前者失去天眷狠狠跌了个跟头,被塞伦特这个外来者狠狠教训了一通,失去神上神的荣光;后者的报应也已不远,泼辣女王安博里成为生死操之他人之手的棋子,浪涛大将维尔寇也将被卷入这场纷争。
一切都并非无由来!
父子俩刚进入岩洞,黑暗中就传来沉重的声响。
那是一种湿哒哒的,让人难受的拍击声。
随后是沙哑诡异,如野兽一般的无意义嘶吼嚎叫!
每一个音调都令人作呕,就像是泡涨的尸体腐败到极致,开始向外冒带着毒疫的臭气。
整个洞穴都震颤起来,碎石应声而落,阻拦访客的脚步。
塞伦特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神性的余烬让尸体复活化作怪物的事并不算罕见,但眼前的生物似乎有些不一样。
它已不再是过去令人尊敬的船长,惨白泛绿的皮肤光滑发亮,皱褶中爬满藤壶,手臂和脊背上密布鳞片般的细纹;它依然保有类人的形体,只有一对手脚,可那向外鼓胀的眼球和指爪间覆盖的肉蹼却又让它与类人生物区分开。
与长着鱼头鱼鳞、灰色皮肤的寇涛鱼人不同,也不是驱使鲨鱼的沙华鱼人,而是多了些塞伦特熟悉的味道。
是深潜者!
故事之神微微一顿,看向头戴橄榄冠冕的尼欧斯。
他都快忘了,尼欧斯的沉稳理性外表下,还藏着属于旧日支配者的部分!
他的一半本质源自黑暗丰穰女神,提供另一半本源的父亲又诞生自万物归一者的迷梦,他传承了三柱神之二的血脉,三柱神中的最后一位奈亚拉托提普甚至愿意支持他成为旧日支配者的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