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哲愣了一下,这四人之中,吴六奇和刘国轩在历史上比较出名。
吴六奇乞丐出身,在明末乱世先是拉起一支乡勇镇压农民起义军,后在南明期间被永历皇帝重用,加封总兵。再后来投清,在清军平定广东过程中屡立战功,官至左都督。
这人力大无穷,早年行乞之时就有“铁丐”之称。不仅军事才能出众,而且颇具政治才能。
在郑成功兴起之后,吴六奇上书建言清廷加强海防建设,实行全面“海禁”以封锁郑成功。
通过不断分化和瓦解沿海岛屿的抗清势力,大大削减了郑成功的实力。
后来施琅能收复台湾,吴六奇功不可没。
可以说,吴六奇是个人才,但此人擅于投机,一切以自身利益为先。
刘国轩在原有历史中是郑成功手下大将,是郑经时代台湾郑氏政权的三个顶梁柱之一。
另外两个是陈永华和冯锡范。
三人之中,刘国轩主掌军事。
刘国轩此人,在郑成功时代还有一些比较出色的表现,例如收复台湾,保卫海岛,西征广东。
但独自掌军之后则变的越来越无能。尤其是澎湖海战,昏招叠出,坐拥优势兵力却被施琅打的大败。
后来也是在他丧失信心,极力劝降下,郑克塽剃发易服,跪地纳降,郑氏政权彻底覆灭。
至于另外两个。
王翊,是清军进入浙东之后,浙江抗清的领袖人物。
不仅因为他实力最强,还因为他军纪严明,从不扰民。虽实力差距巨大,屡次受挫,但抗清意志不减。在永历五年前往奉化招兵途中被捕,在拒绝清军招降后被杀于宁波。
李长祥和三人都是武人出身不同,他是崇祯十六年的进士。至于他为何在这里?朱由哲现在也不清楚。
据史书记载,李长祥神采英毅,喜谈兵。
但朱由哲对此深表怀疑,感觉他更像是赵括那样纸上谈兵的样子,因为他实在没有什么过于出色的表现。
但朱由哲很希望是自己错的,因为史书中有一个记载。
当时在浙东,抗清义军山寨达百余部,兵员复杂,时有扰民之举,唯张煌言、李长祥、王翊三部秋毫无犯,军纪严明。
也就是说,在那段史书上,他和张煌言、王翊是并列的人物。
朱由哲不奢望李长祥是张煌言,只要他有张煌言一半的才能,朱由哲都感觉自己赚大发了。
朱由哲在心中不断思量着,对四人做出了简单的评价。
王翊无论能力,还是忠心都是可以的,完全可以委以重任。
李长祥可以培养,或许将来可以重用。毕竟进士出身,却不以武人卑贱,甘愿入军营中少之又少。在明末,这样的人物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刘国轩,能得郑成功重用,即使不出众,但也不至于太差。任由其发展吧!能用则用,不能用就让其慢慢磨砺性格。
毕竟,朱由哲记得,这一年的刘国轩应该还不满二十岁。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和未来。
至于吴六奇,这人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
听到他,朱由哲不禁想起另外一个人,金声桓。和他一样的能力出众,一样的自私自利。
而不同的是,金声桓的功利心远胜于他。
皱眉沉思了好久,朱由哲有点想通了。既然自己可以给金声桓机会,一样可以给他机会。
但是,必须将此人留在身边,至少暂时留在身边。不给他独立领军,但该怎么用他呢!
何刚看朱由哲眉头紧蹙,心中疑惑,低声叫了一句,“陛下!”
朱由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嗯,朕知道了。何刚,晚上军中设宴,让几人也来吧!怀远侯,随朕下去,一起看看朕的儿郎们。”
来南京之后,朱由哲多次设宴,但在军中设宴还是第一次。主要目的是示以亲近,拉拢和将士们的关系。
这个时代,人们总对皇帝有种天然的尊重和憧憬,甚至是盲目的信仰。能得皇上设宴款待,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朱由哲也乐意扮演这种平易近民的皇帝角色,毕竟他见的这些在这个时代怎么也算一时豪杰。
现在对他们施以恩宠,或许他们将来就能想到自己的好。
毕竟在朱由哲看来,活在这个乱世,就应该尽力抓住每一个有用之人。尤其今日接见的这些多是中低层将领,在此刻对他们施以恩惠总比将来等他们成长起来后施以恩惠更加有用。
朱由哲换了身常服,在何刚的引领下走进大营。
张家玉身穿铠甲,带着几个将领在辕门口迎接。他半个月前返回南京,被朱由哲授予南京京营赞画一职,协助和常延龄和何刚负责京营兵卒的选拔和训练。
朱由哲对他笑了笑,“元子,刚回南京,一切还适应?”
张家玉抱拳,“托陛下福,一切都好。臣听闻陛下意欲北伐,只希望能在陛下北伐之前能练出一支可战之师。”
朱由哲微微点头,笑着道:“慢慢来。”
张家玉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抱拳道:“是!陛下,请!”
朱由哲点了点头,随他入营。
进营之后,朱由哲发现营内十分安静,并无看到太多兵卒,好奇问道:“元子,怎么如此安静?”
张家玉回道:“禀陛下,目前京营编制还未完全成型,更有大量新卒。陛下深夜来此,若有意外,臣万死难恕。和怀远候、何侍郎商议之后,决定将除赴宴将士外的其他人提早回营歇息。目前他们都已回营,因而安静。”
朱由哲回头看了一眼常延龄和何刚。
两人上前禀道:“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有任何意外。”
朱由哲摇头苦笑道:“朕来营中看望朕的将士们,反而让他们被圈禁在住处,哪有这样的道理?去,把他们都放出来吧!”
说完,朱由哲转头向韩瓒周道:“韩瓒周,让人运来三百头羊,一百坛酒。今日朕请所有将士吃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