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骑兵如风一般迅猛强渡白石江,数量只有数百的叛军瞬间溃散,慌忙逃进曲靖城。
王屏藩没有丝毫停歇,立即指挥士卒强攻。
城内叛军人数不过两千,以为是朝廷大军杀到,顿时大乱,慌忙打开城门向西逃窜而去。
王屏藩入城,云南东侧门户大开。他留下五百兵卒守城,以接应后续大军,接着亲自率领剩余大军向西杀去。
三日间,王屏藩接着攻破马龙州、古城堡、易龙所、木密所、直达距离昆明百里之外的杨林所。
沙定洲的大军此刻正在强攻楚雄,听闻消息后大惊失色,慌乱下令撤军,同时亲率剩余军队前往兔儿关与官军对峙。
接下来数天,沙定洲看到对方明军越聚越多,感觉自己恐怕难以抵挡。而同时,各处继续倾向大明的土司兵和汉民纷纷起兵反抗,更使他感到深深的忧虑。
在其妻万氏的劝说下,沙定洲最终决定放弃昆明,返回他的老巢阿迷州。毕竟,黔国公累世蓄积的巨额财富早就被他运到了那里。
但一战不打便逃走又使沙定洲感到不舒服,因而在昆明,他留下了自己的亲信部将于锡朋及五千兵卒,希望靠他们挡住明军。
在沙定洲离开后八日,马士英到达昆明外围,与之一起到达的还有从四川前线赶回的沐天波。
两者合兵一起,有两万之众,同时还有大约两万人在紧急赶来的路上。
两日后,沐天波之弟沐天泽和杨畏知也率两千兵卒从楚雄赶来。
马士英宣布了朝廷对杨畏知云南巡抚的任命,同时大加褒奖了沐天泽的守城之功。
接下来数日,城外兵卒越聚越多。很多都是各地而来的土司兵,人数之多,甚至超过了前来平叛的官军。
这天一早,沉闷的鼓声响起,各级军将前往军帐议事。
而马士英也一改昔日对前来援助攻城土司的冷淡态度,派人请各个土司首领一同前往。
马士英正在和沐天波谈笑,突听外面传来喧闹之声,眉头微挑,问道:“外面什么事?”
一个亲兵进来跪下禀道:“禀大人,是那些土司首领,他们不愿放下武器,还想带自己的护卫进来。”
马士英愣了一下,看向沐天波。
沐天波苦笑着摇了摇头,“边疆蛮族,不通教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马士英冷笑道:“是不通教化吗?本官看他们是缺乏管教。”
杨畏知在旁连忙劝道:“督帅莫要生气,此刻应以大局为重,切莫因为这点小事和他们计较。”
马士英“哼”了一声,“好,既然杨巡抚都这么说了,那我马某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现在就去请他们进来。”
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杨畏知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沐天波没动,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呷着。
旁边的沐天泽看了看远去的马士英和杨畏知,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兄长,我们是不是也出去一下?”
沐天波瞥了自己弟弟一眼,“你是说让我堂堂黔国公去请他们?”
沐天泽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兄长,我是觉得马督帅他是朝廷派来的,他都出去了,我们多少也应该给他一个面子。”
沐天波放下茶杯,淡淡道:“二弟,你觉得马士英是什么样的人?”
沐天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兄长指什么?”
沐天波冷冷的道:“以我军的兵力早就可以攻城了,为什么马士英一直拖着?他难道不知道迟则生变吗?”
沐天泽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疑问。后来想了想,觉得马督帅大概是为了更稳妥吧!”
沐天波摇了摇头,“你这人还是太实在了。”
沐天泽问道:“那以兄长的意思?”
沐天波道:“很简单,拿外面的那些人当消耗品。”
马士英笑盈盈的出去,“各位洞主,寨主,有什么话好好说吗?”
其中一个土司冷眼看向马士英,“你是谁?”
杨畏知怒声斥道:“侬鹏土司,休要无礼,这位是朝廷任命的云贵总督马士英,马大人。”
侬鹏愣了一下,连忙行礼致歉。
其他土司也纷纷行礼。
马士英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马某奉朝廷之命前来平叛,今后还指望诸位多多支持呢!”
双方客套了一阵,马士英道:“刚才你们说的,本官听说了。你们想带护卫和武器进去,这不算问题。但你们看看,这军帐就这么大。如果在座的诸位每人都带十几个护卫进去,这大帐可装不下。你们看这样可好,一人带两个护卫。至于武器,你们想带就带着。”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表态。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站出来道:“诸位,马大人是大明皇帝封的总督,是大明朝廷的二品大员,而我们同样是大明的臣民。我们就算不信任他,也应该信任皇帝陛下,信任大明。况且,一人两个护卫,所有人的加起来也不少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称是,答应了下来。
马士英笑着拱手,让众人进帐,最后轮到那个精悍中年,“杨巡抚,这位是?”
杨畏知还未回答,那位汉子便拱手道:“龙在田见过总督大人,言语无礼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马士英愣了一下,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杨畏知说道:“这位是石屏州土司,这次要不是他全力倾力支持朝廷坚守楚雄,恐怕楚雄早就被沙定洲那叛贼攻破了。”
龙在田抱拳向杨畏知道:“杨巡抚客气了。臣是大明的臣子,守土有责。岂能坐视叛贼猖狂,黔国公落难?”
马士英想起来了。在崇祯皇帝给他的那封信中曾言说土司首领龙在田忠勇,可以重用。他盯着龙在田看了一会,不知这人有什么事迹,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都知道他。
龙在田被马士英看的不自然,“大人?”
马士英回过神来,笑道:“龙寨主忠勇,请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