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门口,人来人往。
仓库里,长工们来来回回地搬运货物,肩上扛着麻袋,脚步匆匆。
旁边的店铺门敞开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有的拎着东西出来,有的空着手进去,看着生意还不错。
店里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年轻妇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利落的发髻,一看就是嫁了人的。
身上的那料子细腻柔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比谢三娘身上穿的粗麻布衣裳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低着头拨弄算盘,手指白皙纤细,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手。
不时有客人拎着东西到柜台前结账,她也不抬头,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几下,报个数字。
客人掏出铜板或碎银往柜台上一放,她收了,往抽屉里一塞,继续低头拨她的算盘,从头到尾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货架后面,还有两个年轻姑娘正忙着整理东西,帮着客人拿货、指路,跑前跑后的。
她们穿着青布衣裳,袖口挽到手腕,一看就是干活的。
唯独柜台后头那位,从头到尾屁股都没抬一下,只管收钱。
她在苏家做活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到苏家大门口来。
谢三娘站在店铺对面,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宅子——青砖灰瓦,门楣高阔。
她在苏家做活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到苏家来。
以前只听人说过苏家如何如何气派,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殷实人家。
这就是她做活的主家。
不过苏家的宅子和镇上那些高门大户不一样。
那些人家的门前干干净净的,哪像苏家,又是店铺又是仓库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她没急着进去,反倒好奇的绕着宅子先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新鲜。
院墙高耸,檐角飞翘,越看越觉得自个儿像进了城。
仓库那边全是男人,人来人往的,她一个妇人家不好往里挤。
谢三娘只是站在一边,踮着脚往里头瞅了一眼,见堆满了粮袋货物,便收回了目光,转身朝店铺那边走去。
跨进店铺门槛,柜台后头那年轻妇人仍旧没抬头,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货架后面一个姑娘瞧见了她,笑着迎上来:“婶子,想买点什么?”
谢三娘连忙摆了摆手,笑得有些拘谨:
“不买啥,不买啥,我就是想看看。”
那姑娘一愣,脸上的笑收了收,点了点头,随即退后两步,转身回到货架后面,继续整理东西。
可她一边整理,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瞟着谢三娘。
谢三娘见她转过身去了,这才自在些,开始在店里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瞅瞅货架上的布匹,一会儿凑到坛子前闻闻油盐。
像个进了城的乡下人,看什么都新鲜。
谢三娘见那姑娘转过身去了,这才自在些。
开始在店里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瞅瞅货架上的布匹,一会儿凑到坛子前闻闻油盐。
像个进了城的乡下人,看什么都新鲜。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个东西,谢家村的店铺有没有,那个东西,谢家村的店铺有没有,两边的价格是不是一样的。
转了一圈后,发现这间店铺比谢家村的店铺大了许多,里面的物资也丰盛了许多。
她挨个看过去,对比过后,价钱还是一样的便宜,越看手越痒。
不禁在心里感慨,难怪这么多人跑大老远的来买,可惜今天是来干活的,兜里没有带钱,不然真该买上几样带回去。
那姑娘看了好一会儿,见谢三娘光看不买,又生着一张面生的脸,心里便起了疑。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柜台前,凑到那年轻妇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柜台后头的年轻妇人,正是雨馨。
雨馨听罢,抬起头来,秀眉微颦,目光往谢三娘身上一落。
坐在位置上没动,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打量一番后,又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个生面孔,从未在店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