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信仰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复的脸上，那叫一个神采奕奕，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虽然不是头一回为了李承乾那个小苦瓜去啃那些晦涩的书籍，听那些令人头大的消息，但是去年那一回不一样。
李复清楚的知道吐蕃会给大唐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和亲这件事一旦成了，大唐会亲手养出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李复就下定决心，坚决不能让这件事成。
要将一件事搅和黄了，尤其是国家大事，当然不能只是胡搅蛮缠。
得有理有据才行。
禄东赞是个不输长孙无忌的老狐狸，去年李二凤带着一大帮人去了辽东，长孙无忌不在。
身为小苦瓜的王叔兼老师，有事儿当然要上。
留在长安的不是没有能应对禄东赞的聪明人，只是那些聪明人，是否跟李承乾一条心，李复不敢确定，不敢冒险，所以，努努力，自己上吧。
不就是吐蕃，不就是禄东赞吗？
既然已经先知先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小心谨慎的应对，总不会出错。
在对方不了解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完全了解对方了，这本就是巨大的先手优势。
更别提李二凤在外头兢兢业业的创造的后天优势了。
和亲？和什么亲？
这事儿要是不给他搅和黄了，以朝中留在长安城的那些人的习性，说不定还真就有门儿了。
反正和亲送出去的不是他们家的闺女，还是那个想法，送一个女人出去，能换西南边境好些年的和平，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只有李复知道，前期想偷懒，后期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复。
这表情，这神态，这语气。
啧，都不像是泾阳王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目光有一瞬看向了书房外头。
今天的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二哥？”李复疑惑。
今天李二凤的小动作怎么这么多？
是有什么心事吗？
“你继续说。”李世民点头示意。
“就吐蕃高原上的事儿，我研究了一年，很多事情，我跟松州那边如果只是书信来往的话，说不清楚，隔着这么远，一趟书信来回好些天。”
“我只有亲自去一趟松州，当面跟他们把这些事情说透了，才能把刀兵之外的另外一条路走通，这对大唐绝对是有好处的。”
李世民“嗯”了一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疑有假，毕竟他李怀仁也不是什么勤快人，要不是有大好处，他又何必撂下庄子上的事，大老远的想要跑到松州去。
以李世民对李复的脾性的了解，他既然想到松州去，那指定是能做成点什么事的。
就如同他自己说的，是有好处的......
李世民神色认真，看向李复。
身体微微前倾：你说要走另一条路......是什么路？
李复迎着他的目光：不让大唐的公主嫁过去，但让大唐的东西走进去。
李世民眉头微动：什么东西？
佛经。
李复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泥婆罗的赤尊公主把佛教带进了吐蕃，松赞干布用佛教来制衡苯教和旧贵族。但泥婆罗的佛教和大唐的佛教，不是一回事。”
“但是传到高原上的佛经是怎么一回事，是咱们说的算。”
“如果有一些大唐的僧人因为因缘际会流落到了吐蕃，带去了大唐的佛经、造像和经义，那些东西在吐蕃的土地上与泥婆罗的佛教相遇，与苯教碰撞，谁说得准最后长出来的是什么？”
“牛将军在松州一年，已经明白，人心与信仰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今松赞干布还没有将佛教在整片高原上推行开，高原上的人们，信奉的还是本土的苯教，他们信仰自然，信仰生生，崇拜神山圣湖，他们祭山神、转山、供奉酥油、堆玛尼堆、刻石经文。”
“松赞干布想要做出改变，咱们就不妨推一把。”李复说道：“信仰这东西，信什么，不是信呢？”
“既然都是信奉神灵，要改变，从信奉苯教，到信奉佛教，那也有可能信奉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不是吗？”
李世民眉毛微挑。
“高原上的吐蕃百姓深受老旧贵族们的无情压迫，当大唐的金珠玛米走上高原，为他们带来解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相比之下，谁还愿意去供奉那些拿着他们当奴隶的地主老爷呢？”李复双手一摊。
“大唐的.......金珠玛米？”李世民疑惑。
“就是菩萨兵。”李复笑道：“驱赶他们的苦难，为他们带来光明与幸福的士兵。”
“这样的士兵，是谁的部下呢？”
“当然是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的转世之人，北疆西域东海南蛮三十余部共主天可汗，神圣大唐帝国的皇帝陛下，李世民的部下！”
说到激情处，李复站起身来，双臂展开，满脸的憧憬。
李世民的嘴角有些难压。
这么长的一串称谓........
紫微大帝转世，四海共主，大唐皇帝......
还神圣大唐.......
眼前李复脸上的这种神情，李世民曾经见过。
那是武德九年，在秦王府之中，长孙无忌指着自己。
“你，就是真正的太平天子！”
李世民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伸手端起案上那碗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
压压惊。
放下碗，重新看向李复，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说：你继续说。
李复脸上的笑容不减。
“当东方大唐的皇帝能为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以往的苦难会成为过去，那么，他们会信奉压榨他们的寺庙，还是会信奉真正为他们带来解脱的大唐皇帝？”
“这就是得人心。”
“在没有得到土地之前，先收拢了人心，人心向背之下，一切自然会成定局。”
李世民觉得有道理。
李世民觉得可行。
李世民的嘴角弧度又向上弯了弯。
“你说的那个.......神圣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