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满江！你他妈给老子动啊！爬过来！快爬过来啊！”
老K嘶哑的吼声隔着那块几乎将密道完全堵死的巨石传来。
声音因为焦急和用力而变形。
在狭窄充满烟尘和碎石不断滚落的通道里回荡。
他那边透进来的天光。
此刻在我眼中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而我就躺在这块巨石的这一侧。
身下是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
一动也动不了。
不是我不想动。
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刚刚为了救老K和萨莉，强行调动那几乎枯竭的庄劲。
又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侧扑躲避巨石。
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
最后拼尽全力从缝隙中挤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已经彻底榨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和精力。
此刻我感觉自己像一摊烂泥。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尤其是丹田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传来阵阵空虚和刺痛。
别说站起来。
我现在连抬起一条腿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腿部肌肉完全失去了知觉。
仿佛那两条腿已经不是我的了，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了地上。
“咳咳……”
我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努力想撑起上半身。
但手臂只是徒劳的颤抖了几下。
便又无力地垂落。
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是剧烈撞击和体力透支的后遗症。
我和老K萨莉他们，现在就隔着一块巨大的落石。
石头堵死了大部分通道。
只留下边缘一道极其狭窄，犬牙交错的缝隙。
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
前提是缝隙稳定。
但此刻。
整个密道都在剧烈震动，头顶簌簌往下掉着碎石和泥土。
那道缝隙的边缘。
不时有尖锐棱角分明的石块掉落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的甚至深深扎进泥土里。
那些尖锐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谁要是贸然从那边钻过来拉我。
稍有不慎。
就可能被掉落的尖锐石块刺中脑袋或者任何部位。
在这种地方受伤。
行动能力大减，等待两人的。
很可能就是被后续坍塌彻底活埋的命运。
“妈的！韩满江！你听见没有！给老子爬起来！你他妈的蛆啊你！”
老K的吼声再次传来。
我艰难的转动脖子，透过弥漫的灰尘。
能看到缝隙那边隐约晃动的身影。
还有萨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喊叫。
她因为极度的焦急和恐惧，已经彻底不说中文。
“han! move! please! the tunnel is collapsing!”（韩！动啊！求你了！通道要塌了！）
“Get up! Get up!”（起来！起来啊！）
“we have to go! Now!”（我们必须走了！现在！）
她的声音尖锐而绝望。
伴随着拍打地面或者岩壁的砰砰声。
萨莉拖着伤脚，想过来帮忙却无能为力。
只能徒劳的拍打地面呼喊。
老K在尝试靠近缝隙，但每次都被掉落的尖锐石块逼退。
而那个带路的老头，恐怕早就已经跑出了洞口。
他救我们只是顺手。
绝不会为了我们再次涉险。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老子……可能要折在这了……”
我知道。
以我现在的状态，靠自己爬过那道危险的缝隙，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间。
也不允许了。
老K的骂声立刻吼了回来，隔着石头都能感受到他的暴躁。
“少他妈的废话！给老子爬过来！”
他还在尝试。
我听到那边传来他咒骂着拍打，踢开碎石的声音。
但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和更暴躁的咒骂。
“操你妈的！这破石头没完了！”
显然。
他又一次被掉落的石块阻拦了。
不能等死。
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全身的剧痛。
抬起胳膊。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重若千斤。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挪到身前。
五指深深的抠进地面潮湿的泥土和碎石里，指甲瞬间传来刺痛。
可能已经翻折出血。
但这痛楚反而让我精神一振。
爬。
像一条濒死的虫子。
用尽最后的本能，朝着那道透着微光的缝隙。
一点一点的挪动。
身体摩擦着粗糙的地面。
伤口被碎石硌得生疼。
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如同蜗牛。
每前进一寸，都感觉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掩盖了部分坍塌的声响。
但脚下和四周传来的震动却越来越剧烈。
“轰隆……咔嚓……”
头顶传来不祥的闷响。
更大块的石头开始松动。
灰尘如同浓雾般弥漫开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和腹部的伤痛。
“韩满江！爬快点！要塌了！整个都要塌了！你靠近点老子能拉你！”
老K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吼。
萨莉的呼喊也变成了哭泣和尖叫。
我用尽最后的意志，手臂再次发力。
拖着完全不听使唤的下半身，又往前蹭了大概半尺。
距离那道缝隙，还有至少六七尺的距离。
这平时两三步就能跨过的距离。
此刻却如同天堑……
而就在这一刹。
“轰隆！！！”
“轰隆！！！轰隆！！！”
仿佛积蓄了千百年的力量终于爆发。
又像是支撑这片山体的最后筋骨被彻底抽走。
整个山洞通道，开始了大规模毁灭性的坍塌……
不是局部，而是整体！
以我们所在的这段密道为中心，前后左右，头顶脚下。
所有的岩壁穹顶，支撑结构。
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断裂的巨响！
巨大的石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漫天烟尘！
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