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要不我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您好不好?”
吃过午饭,时暖准备要回去。
她有些舍不得的,搂着时老太太赖着不肯走。
“好啊!暖暖什么时候来祖母都高兴!”
时老太太一如既往的由着时暖说着孩子气的话,脸上始终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你啊,记得回去跟你爸也像现在这样说些软和话,毕竟是父女还真一辈子都跟仇人似的?”
时老太太叹口气,这父女两个真真儿是一个臭脾气。
“知道了,放心吧!我跟他现在关系还行!”
时暖顺着时老太太的话点了点头,
她确实觉得,她爸现在看着比从前顺眼多了。
“还有,别总欺负池焱!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的!”
时老太太听到时暖的话欣慰的笑笑,突然想起什么又跟着补了一句。
“不会,我以后都不会欺负他了。”
时暖淡淡的笑笑,轻声的顺着时老太太的话应了一句。
“他答应我会好好护着你的,有他在祖母很放心!”
时老太太很是欣慰的,轻拍着趴在自己怀里不肯动的时暖。
“嗯,他一直都把我保护的很好。”
时暖眼眶有些控制不住的泛了红,忍不住哽咽的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好了!快回去吧!”
时老太太抬手又拍了拍时暖的后背,故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赶起人来。
“老太太人有些糊涂,说的那些话别太往心里去。”
青姨将时暖送出来,看人脸色不是太好看也知道多半是因为那些话。
“嗯,没事。”
时暖勉强挤出个笑容,冲着青姨摇了摇头。
因为是新年的第一天,寺庙的大殿里多了很多来上香祈福的人。
时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扭头盯着正中的大殿出神。
身后的祁晏也跟着停住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时暖轻声的说完,转身就一个人朝着大殿里走去。
整个大殿里香火旺盛,前来跪拜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时暖盯着那一盏平安灯,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当初供着盏灯的时候,她也只是图个心安没有想那么多。
可是现在,时暖希望它是真的可以灵验。
保佑灯的主人,以后永远都能平安顺遂。
时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上不禁浮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身边有人不断的经过。
在众多嘈杂的声音里,时暖好像听到耳边有佛珠相互碰撞发出的那种声音。
跟着这声音一起的,还有突然萦绕在鼻息之间淡淡的薄荷味道。
即便是混着一殿的香火气,时暖还是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她猛的回头,四下里环顾。
除了人头攒动的人群,却又什么都没有。
时暖转身疾步出了大殿,站在门口朝着楼梯下面找寻。
熙来攘往的人群里,蓦的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时暖只觉得,心都漏跳了好几拍。
她想要仔细去看,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背影却又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
祁晏从楼梯下面走上来,盯着一脸急切的时暖扭头也跟着往人群里看。
“你刚刚站在下面的?”
时暖好半天回过神儿,转头看一眼祁晏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是啊,不是......让我等吗?没事吧?”
祁晏不明白时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刚刚她确实是这么说的。
“没事,认错人了。”
时暖突然就觉得,自己最近是有些神经质了。
她想起徐娜美说那些药伤神经的,吃多了会傻。
池焱就算是回来,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这才过了两年,自己就已经开始不自觉的焦虑起来了。
“那走吧?时间不早了。”
祁晏看一眼时间,现在下山的话回去也不会太早了。
时暖又盯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了片刻,才自嘲的笑笑跟祁晏一起离开了大殿。
“晚上别迟到啊!地址我发给你了啊!”
回去的路上,徐娜美打来电话。
“知道了!正往回走呢!”
时暖靠在车座椅上,听着徐娜美跟打了鸡血似的就总觉得没好事。
夜晚的暗流酒吧热闹异常。
时暖刚进去,就被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到耳鸣。
眼前突然一片昏暗,让她连眼前的路都不看到。
“怎么不去楼上的包房?”
时暖凑近正在给自己戴面具的徐娜美,大喊着问了一句。
“这种时候包房多没意劲啊!就要这么热闹才有意思嘛!!”
徐娜美也扯着嗓子跟时暖喊。
今天这种蒙面趴,不在大厅简直就是无趣了。
时暖跟着徐娜美往最中央的位置走。
一走进那个最大的卡座,她就被坐在里面的一群人惊住了。
“看看喜欢哪个?随便挑!”
徐娜美指着围坐在座位上的,至少十几个男生十分大方的跟时暖大喊着挥手。
“还有这么好的事呢?”
时暖看着徐娜美完全不是在开玩笑的让自己挑。
她知道,这人也只是想让自己放松一下开心一点,索性也跟着徐娜美一起闹腾起来。
“环肥燕瘦,总有一款适合你!”
徐娜美拍拍胸口,跟时暖十分嚣张的打起包票来。
“还不跟姐姐问好!来给姐姐看看腹肌!”
徐娜美越说越没个正经。
说到最后,直接把时暖一把推进了那一群的人堆里。
“姐姐,喝酒吗?”
“姐姐,要跟我一起猜拳吗?”
“姐姐,咱们来猜骰子,输了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哦!”
一群人瞬间就围了上来。
即便都戴着面具,也能看出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都是无可挑剔的。
时暖只觉得耳边都要炸开了,忍不住摇头扶额笑出声来。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徐娜美坐过去,在时暖耳边邀功。
这种场面,一般人没几个能招架的住。
“不是我说啊!我即便再怎么正人君子也架不住你这么腐蚀啊!”
时暖捂着鼻子,一副下一秒就要喷鼻血的架势顺着徐娜美的话调侃。
“放心吧!压根儿就没按正人君子的标准看待你!”
徐娜美撇撇嘴,嫌弃的看一眼乐的都快合不拢嘴的时暖。
猜拳掷骰子一圈下来,时暖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虽然,酒量比从前好了很多。
但这么多人喝下来,她已经有些找不到北了。
时暖晕乎乎的被徐娜美拉着,跑去前面舞台跟着一大群人狂欢。
舞台前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一会儿,时暖跟徐娜美就被人群冲散了。
加上所有人都戴着各色各样的面具,她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身后人太多,不知道是谁突然狠撞了过来。
时暖被撞的,整个人猛的往前闯。
她实在刹不住车,一头就撞到了前面人的身上。
时暖瞬间就被撞的眼冒金星,连带着鼻子吃痛的紧皱了眉头。
面前的人一直站着没动。
时暖捂着生疼的鼻子,想要跟被撞到的人道歉。
她抬起头,朝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人看过去。
只一眼,时暖就整个人生生的僵在了原地。
那张银质的半面面具后面,一双澈黑的眸子正直直的盯着她。
明亮的,仿佛天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