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无欲大师亲自守着,浮笙悬着的心稍稍平复几分。
无欲大师是修仙界医术魁首,没有人比他照料更为稳妥安心。
但她心里仍旧焦灼不已,恨不得这场议会赶紧结束,她好早点回去守在晏苏身边。
就在这时,君雾池缓步走近。
“霁月仙尊,别来无恙。”君雾池开口道。
面对风云情,君雾池并无对待莫子牙时那般敬重。
他淡淡瞥了眼站在风云情身侧的浮笙,随后将目光沉沉落定在风云情身上,眼底幽邃难辨。
风云情没想到君雾池会过来主动跟他打招呼,虽然这本是仙盟少主的待客之礼,但去年他们在灵扶山还有神墓里数次对峙,两人关系早就降至冰点,他以为君雾池根本不会前来讨嫌。
若非这次议会事关重大,风云情根本不愿踏足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更不想看见君雾池这张与君域危相似的、让他刺目又膈应的脸。
“哼。”风云情冷嗤一声,并未应声,全然没有对待仙盟少主该有的礼数尊重。
君雾池安然无恙的从神迹里出来,他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但他也心知肚明,君雾池身为仙盟少主,身上保命的手段多不胜数,绝非那么容易就会身陨。
只是每每看见他,他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自己那受尽诋毁,郁郁而终的可怜母亲。
他恨君域危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亦恨杀了若曦的君雾池。
——他这一生最爱的两个女人,尽数死在了这对父子手中。
感觉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尤其看到风云情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憎恶时,浮笙突然想到,晏苏到现在还没醒,那也就是说,红丝蛊以及千秋雪的事,风云情目前还全然不知情。
君雾池自然也察觉得到风云情对他的敌意,从第一次见到风云情,他便感觉到了,当时觉得莫名,而现在,他隐约能够猜到,这位天衍宗掌门对他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盯着风云情的眼,忽然出声道:“不知风掌门令堂名讳为何?是否尚在人世?”
话音落下,风云情面色骤然沉凝。
“家母不过一介寻常布衣,无名无号,早早就死了。”风云情语调冷淡疏离,“君少主突然问及家母,是什么意思?”
听到无名无姓,早早就死了,君雾池眸光动了动,随后道:“本君最近查到了些陈年旧事,风掌门似乎在本君三岁生辰宴那日,当众说了些意味不明的话。”
浮笙有些惊讶的看向君雾池。
当时在雪山之巅上,君雾池那般激烈的反应,她还以为君雾池不信她所言,不会去查他父亲的事。
原来还是查了。
她当时只提了‘风栀’的名字,并没有提风云情,君雾池突然这样问,想来这半个月里一定是仔细调查过,所以才会怀疑风云情的身世。
这让浮笙心里不免感到欣慰。
她还真怕君雾池被血缘羁绊和情绪裹挟,闭目塞听。
毕竟她当初说的那些话,在君雾池的视角,确实难以接受。
听到君雾池谈及当年的事,风云情五指紧攥成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讥讽:“君少主也说了,那些言辞意味不明,不过是本尊年少时的胡言疯语。当年君盟主早已将此事定为污蔑,如今旧事重提,君少主是打算与本尊清算旧怨?”
君雾池眉心蹙起,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神色沉肃。
浮笙同样心生困惑,看向风云情。
君雾池这话,明显是想探寻当年的真相,并非寻衅翻旧账,否则第一句话也不会是先问风云情的生母,更不可能是这个口吻。
风云情那么聪明,肯定也知道君雾池问这话的意思,但他的回话,却刻意曲解本意,闭口讳言。
浮笙想到当初纳兰若曦帮应漓调查风栀孩子的下落时,也因为风云情在宴会上的那番话,而去找了风云情,但风云情当时也是一改态度,说自己在生辰宴上的话皆是胡言乱语,且直接闭门逐客,将纳兰若曦请出了天衍宗。
倘若当时他吐露真相,表明身份,应漓也不会执念缠身,到死都抱憾难安。
浮笙不理解风云情为什么前后态度转变如此大。
如果说他不想替母亲伸张委屈,当年也不可能在宴会上闹出那般动静。可如果说他想要讨回公道,事后却又骤然缄口,就连现在君雾池这个当事人询问,他都绝口不提。
而若是岁月磨平了恨意,已经放下了,所以才不追究,从风云情现在对君雾池的态度来看,也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