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房间关上门,暮云楼的走廊里虽说场景混乱,但这会儿已然安静下来,全然不见灵鸦的人,只是偶尔能看到楼里有几个暮云楼的丹修在收拾残局。
不知是简潇湘把灵鸦全都解决了,还是把战火引到了其他地方。
“你拉我干什么?”
林微语蹙眉质问沈问,“你就不怕他对安无岁下手?那东西他若得手了,安无岁不就是他眼中最先该铲除的人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会好心留活口——给自己留一个后患?”
“淡定点儿。”
沈问用身体挡在门前,以防林微语又要推门进去,“我早就检查过了,这个房间没有其他任何出口,也就是说,要是安无岁真有个好歹,那李琛和那个瞎子今天就不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他又不傻,不会做这么不划算的买卖的。”
“万一呢?”
林微语还是不能接受,“他的下属一个两个都那么疯(当然是指简潇湘和梅花),你又怎么知道这位三殿下就是个正常人?”
“我不是把移动符石交给无岁了嘛,那是最后一道保险,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什么危险,他立刻就能捏碎符石传送到暮云楼外。”沈问摊开双手道。
是的,刚刚在房间时,沈问突然走到安无岁身边,为的就是把先前从简潇湘那里得来的符石交给安无岁。
两人多年情谊十分默契,安无岁在握住符石的瞬间,就领会了沈问的意思。
“那个,我能不能问问…你们说的那东西是什么?”
雁歌见两人终于不吵了,见缝插针道,“无岁和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交易?”
“这个嘛…说来话长啊…”沈问咂嘴。
“有屁快放。”雁歌虚着眼看他。
“那我长话短说。”沈问解释,“总而言之,就是安无岁手里有件宝贝,这东西太子觊觎,三殿下也想要,太子得到便会威胁到三殿下的生命,三殿下得到就能制衡太子。当年,太子为了这宝贝还派人…也就是安伯宁下手,伤害了无岁的父母和…姐姐。”
说到这里,沈问还故意回头看了林微语一眼,不出意料地被瞪了回来,他不仅不恼,还一副心满意足地接着说,
“现在呢,他把你绑来暮云楼,抓住安伯宁,可以说是双管齐下,威逼利诱安无岁交出宝贝。当然,结果就是安无岁如他所愿答应了这笔交易,所以等无岁把那宝贝交给三殿下以后,三殿下就会把安伯宁交给安无岁处置,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雁歌皱着眉点点头,好像是懂了,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这宝贝既然安家已经守护多年,那岂不是说明对无岁很重要?就这么轻易交出来会不会…”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沈问直接打断她的焦虑,伸手重重弹了雁歌一个脑瓜崩,“雁歌,有命守着的才叫宝贝,如果这东西只能引火上身,那安无岁巴不得把它赶快交出去呢,更何况,它现在牵扯的是安无岁的母亲和你呢?”
“唔!”雁歌吃痛捂住脑袋,恶狠狠瞪了沈问一眼。
“慢着,我有个疑问。”苏三千道,“安伯宁背后的人当真是太子吗?”
“为什么这么问?”林微语反问。
“如果说当年安伯宁是为了符纸才对安府痛下杀手,那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太子指使的?那可是将近十年前,那个时候的太子才多大,能做到这样的图谋吗?”苏三千问道。
啪!
“你说得没错。”
沈问打了个响指,顺势道,“李璆那时候就是个毛头小子,就算他真为了储君之位无所不用其极,也很难得知国公府案留下的线索,所以这件事背后肯定还和另一个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丞相。”林微语道。
“聪明。”沈问释然一笑,整个人“无力”地靠着门感叹,“啊~这老东西还真是作恶多端呢…”
虽然不知道沈问为什么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几人都心照不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了会儿,林微语将月霞抵在身侧,斜靠着墙面对沈问道:“喂,九曜打影,胜算几何?”
“难说。”沈问耸耸肩。
“为什么?他排名不是…”
“林姑娘,江湖名人榜的排名排到了前十位,随便看看也就得了,你还真以为第五名能随便打赢第六名吗?”
沈问手指摩挲着浮生剑的剑柄,说,“九曜是阵修,影是体修,两人灵修的方向都不一样,根本没得比。江湖排名只能说明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已到达了相当高的水准,却不能直接决定两人间实力的高低。
我就问你,若是九曜和你,在雨师山那样的悬崖峭壁上打起来,他能打得过你这位神射手吗?答案显而易见。林姑娘,太过迷信那个榜单,没准儿会害了你。”
“……”林微语难得不和沈问顶嘴,沉思着点了点头。
“我看倒未必。”
人未到声先至,走廊尽头的烛台皆被打翻在地,一片漆黑里缓缓走出来个高大影子。
九曜的衣裳此刻已经满是灰土,消瘦的脸上擦出几道血痕,所幸都不是很深,血液已经凝固了。
看得出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
“什么未必?”沈问头都没回就问。
“当然指的是你说的那种可能性。林微语,下次或许我们可以去雨师山切磋一场,看看他说的到底有几分道理。”九曜一步一沉,停在了四人面前。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林微语却没有急于应下。
若是沈问说出这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绝对是在耍贱,即便实力相近,沈问也绝对不会向林微语随便提起约战。
但九曜就不同了,他就是个愣头青,林微语当然看得出他不是玩笑话,若是这时候应下,没准哪天他就杀上雨师山了。
所以林微语拒绝他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良苦用心的负责…
“是你?”雁歌看到九曜,眨眨大眼,朔风比武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那个驭鬼师?”
“…你是?”九曜却好像不记得她了。
“姓雁名歌,你不记得也很正常,她是你曾经的手下败将之一。”沈问在旁边十分扎心道。
“沈…问!”
雁歌咬牙切齿,怒气冲冲扬起沙包大的拳头,被林微语不动声色按了下去。
“看来,在密道里是你赢了。”苏三千淡淡道,对着九曜伸出手掌,掌心朝上,“那两个人都死了吗?”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个叫什么菊的娘娘腔确实死了,但是影没有,我们交锋时突然闯来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把他救走了。”
九曜知道她要替自己把脉,于是老实地把手腕送到苏三千手中。
“你先等等。”
沈问难得露出诧异的神情,难以置信,“你是说,有个人居然能在你(江湖名人榜第五位)的眼皮子底下把影(江湖第六位)救走?”
开什么玩笑,除非他是郑机云!
“是的。”九曜点头。
“哈!也就是说…这家伙要么是江湖名人榜前三之一,要么是某个不知名的世外高人?”沈问自顾自分析,“影是灵鸦的人,据我所知,那里不像是有这种高手的势力…还是说,是那个人身边的亲信来的…”
“又在叽里咕噜嘀咕什么呢?”雁歌歪着脑袋打量他。
沈问不满地咂嘴,敲了她脑袋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雁歌愤愤瞪了他一眼,真是没脾气了。
“那个人我的确不知道是谁,实力远在我之上。”九曜如实回答。
“那顾浔舟呢?”
苏三千确定九曜并无大碍,便松开了他的手,转头往他身后的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人,“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哼,我还想说呢。”
九曜冷哼一声,“让他乖乖在一边待着不要捣乱,刚开打没半盏茶的功夫,回头一看,这厮早不知道溜哪去了。”
“哈?你说顾浔舟不见了?”
沈问皱眉看向九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