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包文同意这种方案，亨德里克便接过话头，把脑壳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摊到桌面上。
“诸位，这个机构的名字可以暂定为安全开车协会。”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如果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换其他名字。但这不重要。”
他神情严肃下来，眼里那点笑意收了：“重要的是，所谓的开车资格审查不光能解决咱们车险板块亏损的问题。”
他顿了顿。
“还能在整个行业形成一个垄断先手。”
亨德里克右手用力一握！
仿佛握到了未来。
众人不明所以，没听明白。
杜侯叼着烟，眉头拧着；陈有海摸着胡子，眼睛眨了眨；连扎丽雅都歪了歪头，等着下文。
亨德里克靠回椅背，姿态松弛：“诸位想想……目前只有我们这么办，那么我们的开车审查就是以后的行业标准。
“咱们再和英华其他大型银行、保险公司沟通一下，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到时……”
他嘿嘿冷笑，那笑意从鼻腔里出来，凉飕飕的。
屋里静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还没人跟上他的思路和节奏。
“看起来只收成本费。”亨德里克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可诸位好好想想。
“一旦审查成了气候，开车技术的学习一定会成为以后英华的通行标准。
“到那时候，
“学不学、怎么学，审不审、怎么审还不都由咱们说了算！？”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而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买地、不用建立审查办公场地、不用建学车场地，更不用招募人手去教这群刁民怎么开车！”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回去，握成拳，轻轻压在桌面上。
“只需要在各地设立一个办公地点接受其他公司、个人的审查挂靠。”
一句话落定。
“就能在不承担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大赚特赚！”
屋里那口烟像是被谁按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宰宝申猛地坐直了身子：“妙啊！原来如此！”
杜侯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烟灰震落：“老子在海上干了半辈子。
“收买路钱还得自己养船养人，你这倒好……连船都不用，坐着收钱！”
陈有海摸着胡子的手停住了，眼睛一亮，随即慢慢点头，一下、又一下。
白立宴嘴巴一歪：“总督阁下这一手比放贷还稳。放贷还有坏账，这生意只有进、没有出。”
扎丽雅也反应过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佩服又几分警惕：“总督阁下，你又不早说。”
“早说？这不才想好吗？”亨德里克哈哈一笑。
笑声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那点茫然全化开了。
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亮光。
只有角落里的包文，始终没笑。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啪”地合上，慢悠悠开口：“既然要定行业标准，那么章程一定要细。
“而且……我要入股！
“私人，不是公司！”
屋里又是一静。
众人全都盯着包文，这家伙胆子忒大了吧……就这么看好这门生意、连用公司做资产隔离的手段都不要了？
听到包文的话，亨德里克眼珠一转：“在座诸位都是我的朋友。包老板既然愿意私人入股，我非常欢迎。”
“多谢总督成全。”包文拱手施礼。
亨德里克环顾众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压：“条理要清晰、细致，这是基本要求。
“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各位。”
“总督阁下不妨明言。”白立宴虚手一抬。
“诸位皆知，咱们的总统阁下时常邀请在下进宫参宴。”
亨德里克面无表情，可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不轻。
在座众人心里都清楚。
亨德里克是头一批投降的人，也是少数能时常进宫、和周大小姐同桌吃饭的人。
这份待遇全英华数不出几个。
“以在下对总统阁下的了解，”他顿了顿，“垄断可以。但不能垄断完了、不给穷鬼活路。”
这句话一落。
屋里的烟都滞了一下。
“所以，在开车审查的标准上不能一网打尽、不放过任何车型。”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需要设定一种通用的、穷鬼买得起、用得起还不用审查就能正常赔付的车型标准。”
众人全都没说话。
没人反驳。
这不是心软，是给政策留活口。
审查标准若是一刀切、把人往死里逼，那道纸递到周大小姐的案头后一准被否。
可若是给穷鬼刁民留一条活路，这道纸就站得住，谁也挑不出错来。
亨德里克非常满意众人凝神静听的模样。
“此其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二，审查挂靠费不能太高。
“应该有几种方式……
“按人头收费、月费、年费等多种价格组合。
“让想从事这行的能赚钱。
“表面上是让利于民，实际上是让这门生意做得更久。”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三，王后的建议提醒了我。”
亨德里克转头看向扎丽雅。
扎丽雅也看着他，两只眼睛直直的。
“骑马这一块一并纳入资格审查。”亨德里克微笑着说，“但规矩稍微改一下，
“无论骑马的人来不来学都赔。
“但学了之后可全保；没学的只能半保，或者按出事类型比例赔付。”
不等众人发言，亨德里克抬手把刚要冒头的话全打断了。
“车子的技术审查我们需要按车型设计。”他语速慢下来，“根据各公司统计的车祸、赔付情况反推。
“赔得越狠的审查越严；
“赔付越少的越宽松。
“甚至……”
他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声音压低：
“我们还可以在军队开展这项业务，免费！”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免费为周大小姐的大头兵开展开车培训，看似亏本，实则一本万利。
这等于什么？
等于让周大小姐亲手替这项业务站台。
你看。
连总统阁下手下的大头兵都要学怎么开车。
你们这群刁民还能比周大小姐手底下的兵更厉害？
更聪明？
还不快快交钱学开车！
会客室里一时没了声音。
只有香烟的烟雾在往上飘。
这群澳洲顶级资本家谁都不是傻子，全是白手创业的第一代，最善于抓机遇、钻空子。
短短两分钟，众人全部回过味来。
不约而同地对亨德里克竖起了大拇指。
“总督阁下高瞻远瞩，在下佩服。”白立宴第一个表态。
“佩服、佩服！”杜侯第二个，巴掌拍得桌子嗡嗡响。
“总督高见。”扎丽雅第三个。
第四个是宰宝申：“在下受教了。”
陈有海第五个，摸着胡子，慢慢点头：“受益匪浅，领教了。”
包文最后发言：“那具体细则就由在下那帮人处理？”
“越快越好。”亨德里克脸上的笑意终于收尽，“我怕会有其他公司想到这个点子……抢先一步。”
“放心。”包文拍着胸口打包票，“24小时加班！最迟7天拿出初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