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的照片,一家人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慌和痛苦中。
看到照片中孙子身上的伤痕,刘老板差点哭晕过去。
“这帮狗娘养的东西,他们下手太狠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朱英也在一旁抹眼泪,“对呀,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们给他们呀,他们干嘛要这样虐待孩子?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虐待?”
刘斌抱着泣不成声的妻子,他仰起头,努力憋着眼泪,但泪水还是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颗颗滴落在手臂上。
秋天长这么大,别说是挨打了,全家人对他连个手指头都没动过,除了宠爱还是宠爱。
为了这次送赎金,孙雪做了充分准备,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愿意用2,000万换回儿子的平安,却没想到,事情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些人觉察到她报了警,丧心病狂后会不会继续对秋天下毒手?
她搞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发现她报警的?刑警曾不止一不止一次对她说,他们的所有行动非常隐蔽。
与此同时,在简陋的出租屋内。
两名男子挂完电话后,马上向老大汇报了情况。
老大意识到事情已暴露,立马决定,此处已不宜久留,马上转移。
接到老大的旨意,两男子开始慌忙收拾东西。
秋天蜷缩在沙发上,看到男子们在收拾行李,他讨好的问一句:
“叔叔,你们是不是要送我回家?”
男子刚要对秋天发火,他愣了一下,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说:
“没错啊,我们是要送你回家。你别愣着了,赶紧把外套鞋子穿好,我们马上要出发去你家。”
秋天开心的跺跺脚。
他盼这一天盼了很久,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甚至一小时前男子拿皮带抽他的事,因为回家的巨大喜悦,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终于能见到爷爷奶奶了,终于能见到爸爸妈妈了,终于能见到哥哥姐姐了,终于不再待在这个阴暗难闻的房子里,终于也不再害怕有叔叔拿皮带打他了。
她兴奋地跳下沙发,找来外套和鞋子,他自己没独立穿过衣服和鞋子,平时在家都是爷爷奶奶和爸爸帮他穿,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他很想求助叔叔,但他看一眼两位阴沉着脸胡乱收拾东西的叔叔,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怕叔叔冲他发火,想想还是自己动手吧。
折腾了半天,总算是穿好了外套,在穿鞋子时,他分不清左右,成功的将鞋子穿反。他感觉脚有点不舒服,但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激动的跑到茶几旁,从地上捡起一个空的塑料袋,小心翼翼问:
“叔叔,我可以带点零食给我哥哥姐姐吗?”
男子头也不回的骂一句:“给老子麻利点!再磨叽,就不带你回家!”
“好的,叔叔。”
他快步跑到卧室,拉开衣柜门,里面放着七八袋零食,这些都是他平时舍不得吃,偷偷藏起来给哥哥姐姐留着的。
他一股脑把零食全装进袋子里,提着袋子兴奋的往客厅跑。
跑得太急,也可能太开心,刚跑出卧室便一头撞在要进卧室的男子身上。
圆墩墩的小身体一下被撞飞在地,袋子里的零食散落了一地。
“小兔崽子,你要找死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刚刚倒地屁股撞在地上有点疼,但他不敢哭出来。
“咔嚓”一声。
男子着急进门,没留意到地下的零食一脚踩了上去。
“叔叔,你踩到我的零食了……”他紧张的道。
谁知男子狠狠一脚将零食踢飞,骂道:“都踏妈火烧屁股了,你踏妈还在乎什么破零食。”
他战战兢兢跑过去,从地上捡起被踩碎了的零食,吹了吹上面的土,默不作声一并把散落的零食装进袋子里。
虽然被踩碎了,但他还是舍不得扔,他要带回家给哥哥姐姐,因为这些零食哥哥姐姐从来都没吃过。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几毛钱一包的垃圾食品,是男子为了防止他哭哄他开心的。
而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永远也不会让他吃这些垃圾食品。
出门前,一名男子突然笑着对他说:
“秋天啊,我们住的这个地方很危险,有很多很多坏人,一会下楼时我就抱着你,我用我的衣服盖住你,你在里面千万不能出声,要不然坏人听到了就会把你抓走。”
他乖巧的点点头:“好的,叔叔。”
男子看着他手里紧紧拽着的零食袋说:
“零食我帮你拿着。”
他不放心的把袋子交给男子,叮嘱道:
“叔叔,记得一定要带上零食,这是我给哥哥和姐姐带的。”
“好,我们走吧。”
男子将他抱进怀里,然后一件散发着浓郁烟草味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他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他不敢吭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沉重急促下楼的脚步声,还有大人训斥孩子的声音,以及一个孩子的哭声。
他心里不免一紧,下意识把身子蜷缩起来。
他还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卖糖葫芦的爷爷的叫卖声。
走了一会,他便被男子狠狠扔进后排座位上,男子上了车坐在他身边,他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他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感觉车在动,他在里面闷的慌,小声问:
“叔叔,我可不可以把头伸出来透透气?”
他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
“乖乖给老子在里面待着!”
他吓得再不敢出声,衣服的烟草味和汗臭味熏得他直泛恶心。
他还一直挂念着他的那袋零食,也不知道叔叔有没有帮他带着?
那可是他留给哥哥姐姐的,平时,哥哥姐姐总会把好吃的和他分享,他们关系很好,他也想给他俩分享自己的好吃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憋的慌,再次小声问:“叔叔,我好难受,我想把头伸出来透透气,可以吗?”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便抽掉了他头上的衣服,他的眼前终于一片光明。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颠簸,窗外很安静,树木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变得兴奋起来,忍不住问:“叔叔,是不是快到家了?”
男子敷衍一句,“快了。”
他又想起他的零食来,问:“叔叔,我的零食带了吗?”
男子从身边拎起袋子扔给他,“再别废话了,赶紧吃。”
他打开袋子,仔细扒拉了一会,好像都在。
他把袋子抱在怀里,目光落到窗外。他好想哭,马上要见到家人了,他很激动,也越发想他们。
但他不敢哭,只能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跑出来,吧嗒吧嗒滴落在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