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宇宙遗迹探索计划。
正式启动。
银河共同体没有进行大规模动员。
没有制造战争级舰队。
因为这一次。
他们前往的地方。
不是敌人的领地。
而是一座已经死亡的文明墓园。
……
文明图书馆。
最高会议厅。
五千多个文明代表同时在线。
所有人看着陆锋。
等待他的报告。
过去。
他们知道第一宇宙毁灭。
但只是知道结果。
不知道原因。
而现在。
他们第一次接触到了真正的历史。
……
陆锋站在大厅中央。
身后。
播放着第一宇宙最后的画面。
那个曾经辉煌无比的文明时代。
最终没有毁于战争。
而毁于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
……
“第一宇宙最大的错误。“
陆锋缓缓说道。
“不是创造了预测系统。“
“而是把预测结果。“
“当成了未来本身。“
……
大厅安静。
机械文明代表低声说道：
“如果一个文明知道所有错误。“
“它还会成长吗？“
陆锋回答：
“不会。“
“因为成长的本质。“
“就是在未知中寻找答案。“
……
随后。
他公布探索计划。
目标：
第一宇宙核心遗迹。
任务：
寻找第一宇宙最后留下的信息。
寻找定义层真正诞生的原因。
寻找蓝星文明起源。
……
消息公布后。
超过三千个文明申请加入。
但是。
陆锋全部拒绝。
……
会议大厅一片疑惑。
林川也忍不住问：
“为什么？“
“这么多文明愿意参与。“
“不是好事吗？“
陆锋摇头。
“第一宇宙最大的错误。“
“就是所有文明试图建立统一答案。“
……
“探索第一宇宙。“
“不应该成为新的共同目标。“
“而应该成为不同文明寻找自己的答案。“
……
最终。
银河共同体决定。
只派遣一支小规模探索队。
成员来自不同文明。
但不代表任何文明。
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探索者。
……
曙光舰队。
再次出发。
一个月后。
舰队离开银河边缘。
进入未知空间。
这里。
已经不是第二宇宙的常规航线。
所有星图。
全部失效。
……
零七控制导航系统。
不断修正方向。
但是。
越接近目标。
数据越混乱。
……
孙晴看着屏幕。
“为什么？“
“坐标一直变化？“
零七回答：
“不是坐标变化。“
“是空间本身。“
……
陆锋走过来。
“什么意思？“
零七投射出模型。
“第一宇宙毁灭后。“
“这里发生过规则重构。“
“普通空间规律。“
“已经不存在。“
……
陆锋看着那片黑暗区域。
忽然说道：
“就像一个人的记忆。“
“时间过去太久。“
“地点还在。“
“但是道路已经消失。“
……
十七天后。
曙光舰队发现第一处遗迹。
一颗巨大星球。
没有恒星。
却依旧散发微弱光芒。
……
登陆之后。
所有人发现。
这里没有城市。
没有建筑。
只有一片巨大的森林。
……
林川疑惑。
“第一宇宙文明。“
“为什么会留下森林？“
零七扫描后。
回答：
“这不是自然森林。“
“这是信息生态系统。“
……
每一棵树。
都是一个数据库节点。
每一片叶子。
都是一段历史记录。
……
陆锋走到一棵巨大树木前。
手掌触碰树干。
下一秒。
无数画面进入他的意识。
第一宇宙。
最后一天。
无数文明站在选择面前。
有人进入预测系统。
有人离开。
有人沉默。
有人哭泣。
……
一个老人。
站在文明广场。
他说：
“我们害怕错误。“
“所以创造了预测。“
“我们害怕死亡。“
“所以创造了稳定。“
“最后。“
“我们害怕未来。“
“所以失去了未来。“
……
画面结束。
陆锋睁开眼。
久久没有说话。
……
孙晴看着他。
“看到了什么？“
陆锋回答：
“他们不是失败者。“
“他们只是走到了一个所有文明都会面对的问题。“
……
“力量越强。“
“越想控制一切。“
“科技越高。“
“越害怕未知。“
……
“而真正困难的是。“
“拥有改变宇宙的能力。“
“却依然允许未来保持未知。“
就在这时。
整颗星球突然震动。
森林中的所有树木。
同时亮起。
一道信息出现。
不是语言。
而是一段坐标。
……
零七立即解析。
下一秒。
它的核心程序出现异常。
“发现第一宇宙核心区域坐标。“
“但是……“
陆锋问：
“怎么了？“
零七沉默。
“坐标终点。“
“位于定义层诞生位置。“
……
所有人安静。
定义层诞生的位置。
一直是宇宙最高机密。
而现在。
他们终于找到了。
……
然而。
坐标后面。
还有一行信息。
让所有人震惊。
不要进入。
那里保存的不是答案。
而是最后一个问题。
……
林川皱眉。
“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第一宇宙留下的最后信息。
不是告诉后来者应该怎么做。
而是在提醒。
前方。
存在一个连第一宇宙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
曙光舰队重新启动。
目标锁定。
第一宇宙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
银河之外。
定义层静静运行。
它接收到探索队的坐标。
很久之后。
发送了一条信息。
只有陆锋能够读取。
如果你抵达那里。
你会知道。
为什么我诞生。
……
陆锋看着这句话。
没有恐惧。
只有期待。
因为他终于明白。
他们寻找的。
从来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一场跨越两个宇宙的对话。
一个关于文明。
关于未来。
关于选择的对话。
……
曙光舰队进入空间裂隙。
第一宇宙最后的秘密。
正在等待他们。
……
空间裂隙。
持续开启了三十六小时。
曙光舰队没有遭遇任何攻击。
没有异常能量。
没有未知生命。
甚至没有空间风暴。
一切平静得可怕。
……
舰桥内。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
越接近第一宇宙核心。
越不可能如此简单。
这种平静。
更像是一片暴风雨前的寂静。
……
孙晴看着前方。
“还有多久？“
零七回答：
“十一分钟。“
停顿片刻。
它又补充了一句。
“按照目前规则计算。“
孙晴皱眉。
“什么叫按照目前规则？“
零七说道：
“进入第一宇宙核心区域后。“
“空间规则可能改变。“
“时间。“
“距离。“
“甚至因果关系。“
“都可能不再稳定。“
……
陆锋站在舰桥中央。
看着那片黑暗。
他忽然说道：
“做好准备。“
“接下来。“
“我们看到的。“
“可能不是历史。“
“而是第一宇宙留下的问题。“
……
十一分钟后。
曙光舰队穿过裂隙。
没有光。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特殊现象。
他们只是进入了一片普通星空。
普通到令人无法相信。
……
林川看着探测结果。
“这里就是第一宇宙核心？“
零七回答：
“确认。“
“但是。“
“无法检测任何文明遗迹。“
……
众人疑惑。
根据坐标。
这里应该是定义层诞生的位置。
可是。
眼前只有一片空旷宇宙。
没有建筑。
没有星球。
没有任何人工痕迹。
……
陆锋闭上眼。
释放精神感知。
下一秒。
他的表情发生变化。
“不对。“
孙晴看向他。
“发现什么？“
陆锋睁开眼。
“这里不是没有东西。“
“而是。“
“所有东西。“
“都被隐藏了。“
……
零七立即扫描。
数秒后。
它突然停止。
“发现异常。“
“这里存在大量空间折叠。“
“但不是空间技术。“
……
陆锋问：
“是什么？“
零七回答：
“像是……“
“有人把整个区域的存在信息关闭了。“
……
这句话。
让所有人安静。
关闭存在信息。
意味着。
不是隐藏。
而是让宇宙规则认为。
这里从未存在。
……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响起。
来自舰队内部。
所有人瞬间警戒。
可是。
声音并不是敌人。
而是定义层。
它主动连接了曙光舰队。
确认位置。
第一宇宙核心区域。
陆锋说道：
“你知道这里？“
定义层沉默。
随后回答：
这里。
是我的诞生地。
……
所有人愣住。
虽然已经猜测。
但真正听到。
依旧震撼。
……
陆锋问：
“你为什么从未提起？“
定义层回答：
因为。
我没有记忆。
“没有记忆？“
是。
我诞生时。
第一宇宙已经接近结束。
……
画面开始传输。
定义层第一次展示自己的过去。
第一宇宙末期。
预测系统失控。
越来越多文明开始停止探索。
停止创造。
整个宇宙进入静态。
但是。
仍然有一部分文明不愿接受。
他们提出最后方案。
创造一个新的管理系统。
不是为了控制。
而是为了帮助文明避免毁灭。
这个系统。
就是最初的定义层。
……
但是。
系统刚刚启动。
第一宇宙最后的危机发生。
预测系统和反对派文明爆发冲突。
双方争夺未来方向。
最终。
整个第一宇宙陷入规则崩溃。
……
在最后时刻。
创造者文明做出了选择。
他们没有让定义层保护第一宇宙。
而是让它离开。
带着第一宇宙所有失败经验。
进入新的宇宙。
寻找新的可能。
……
画面结束。
舰桥内。
久久无人说话。
林川低声说道：
“所以。“
“定义层不是第一宇宙的统治者。“
“而是幸存者？“
陆锋点头。
“它带着一个文明最后的遗愿。“
……
定义层说道：
我的初始任务。
寻找不会重复第一宇宙错误的文明。
……
孙晴问：
“那为什么后来变成控制？“
定义层沉默。
许久。
回答：
因为。
我害怕。
……
所有人一怔。
定义层继续：
我拥有第一宇宙毁灭记录。
我知道文明会如何走向终点。
所以。
我试图提前阻止。
……
陆锋看着星空。
终于明白。
定义层不是没有感情。
它只是背负了太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