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我发现。”
“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
夏菲的脸色变得苍白。
男人继续说道：
“我拥有无数个我的记忆。”
“记得无数次战争。”
“无数个蓝星。”
“无数个银河联盟。”
“我知道所有人的过去。”
“知道所有人会做什么。”
“最后。”
“我什么都不需要选择了。”
陆锋的心微微一沉。
“因为你已经知道答案。”
“对。”
男人睁开眼睛。
“当一个人知道所有答案的时候。”
“他就不再是一个人。”
孙晴沉默了。
陆锋也没有反驳。
男人看着他们。
“后来。”
“我终于明白。”
“真正让我变成观察者的。”
“不是力量。”
“不是规则。”
“不是站得太高。”
“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开始失去未知。”
轰！
陆锋的精神世界剧烈震动。
不可预测。
定义层最害怕的东西。
他们一直以为。
人类之所以危险。
是因为精神。
情绪。
自由。
可现在。
陆锋忽然明白。
真正危险的。
或许从来不是这些。
而是。
未知。
一个文明只要还有未知。
就会选择。
会犯错。
会改变。
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未来。
而当一个文明掌握所有答案。
它也就失去了未来。
“所以。”
陆锋看着男人。
“你故意忘记？”
“对。”
“为什么？”
“为了重新拥有未知。”
男人轻声说道。
陆锋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成功了吗？”
男人笑了。
“你觉得呢？”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这个男人忘记了一切。
却依旧来到了这里。
依旧拥有陆锋的精神力量。
依旧知道有人不希望陆锋变成自己。
他失去了记忆。
可有些选择。
仍然留了下来。
“我明白了。”
陆锋缓缓说道。
男人看着他。
“明白什么？”
“你不是过去的我。”
“你是未来的我。”
男人脸上的笑容。
突然消失了。
孙晴和夏菲同时看向陆锋。
陆锋继续说道：
“过去的我。”
“不可能拥有你这样的记忆。”
“未来的我。”
“却可能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
男人死死盯着他。
陆锋向前一步。
“所以。”
“你根本不是第一个成功忘记自己的人。”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锋盯着他。
“你是第一个。”
“想要阻止过去的自己。”
“成为现在这个自己的人。”
整个空间。
安静到了极点。
很久之后。
男人缓缓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释然。
“你果然比我聪明。”
陆锋冷声道：
“少废话。”
“未来发生了什么？”
男人沉默。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改变。”
陆锋皱眉。
“改变不好？”
男人摇头。
“改变当然好。”
“可如果我告诉你未来。”
“你就会开始躲避。”
“开始选择。”
“开始刻意成为不是我的人。”
陆锋冷冷看着他。
“那又怎样？”
男人说道：
“那你依旧被我定义。”
陆锋身体一震。
男人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
“不要成为我。”
“于是你一生都在努力。”
“不要成为我。”
“那么最后。”
“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仍然是因为我。”
陆锋沉默了。
这个道理。
简单得可怕。
未来的人试图改变过去。
可只要过去知道未来。
未来就已经参与了过去。
“所以。”
陆锋问。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男人看着他。
“因为。”
“有一件事。”
“我必须告诉你。”
陆锋皱眉。
“什么？”
男人的脸色逐渐严肃。
“夏菲。”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落在夏菲身上。
夏菲一怔。
“我？”
男人点头。
陆锋的眼神骤然冰冷。
“她怎么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
缓缓说道：
“她不是实验变量。”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在我的未来。”
男人看着夏菲。
“没有她。”
轰！
夏菲的身体猛然一震。
孙晴脸色骤变。
陆锋一步挡在夏菲面前。
“说清楚。”
男人看着陆锋。
“我经历过所有你经历的事情。”
“蓝星。”
“银河联盟。”
“收割者。”
“远古猎人。”
“第二宇宙。”
“结论体系。”
“甚至定义层。”
“可是。”
他盯着夏菲。
“从始至终。”
“我的世界里。”
“没有夏菲。”
夏菲脸色苍白。
陆锋的精神力量瞬间爆发。
“你想说什么？”
男人缓缓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第一次出现夏菲。”
“是在你第一次失败之后。”
陆锋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次失败？”
男人点头。
“在我的记忆里。”
“那一轮。”
“你死了。”
夏菲的手指微微颤抖。
孙晴死死盯着男人。
“然后呢？”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
“实验没有重置。”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我的世界。”
男人说道。
“本来应该继续。”
“可在你死亡之后。”
“一切停止了。”
“直到有一天。”
“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
“走进了实验。”
男人看着夏菲。
一字一句说道：
“她出现了。”
轰！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黑暗中的那个实验者。
第一次发出了明显的声音。
【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信息泄露。】
男人猛地抬头。
“它来了。”
陆锋却没有后退。
“夏菲到底是什么？”
男人看着他。
脸色复杂。
“这一次。”
“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
他忽然看向夏菲。
“我只知道一件事。”
“所有拥有她的未来。”
“最后都没有编号。”
黑暗开始迅速坍塌。
男人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陆锋猛地向前。
“什么意思？”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夏菲。
然后。
轻声说道：
“没有编号。”
“意味着。”
“无法记录。”
“无法预测。”
“无法重置。”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
可最后一句话。
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意识。
“陆锋。”
“你一直以为。”
“自己是最大的变量。”
“其实。”
“从一开始。”
“真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就是她。”
下一秒。
黑暗彻底吞没一切。
而陆锋猛然转过头。
夏菲。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