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大的后花园,各种绿植,大树参天。
平坦的草地,绿油油,如天鹅绒般缓缓铺开。
草地前,有一个硕大的游泳池,里面碧水透亮,清澈见底。
泳池前摆了一张咖啡桌,几把白色的橡木椅子。
陈三爷、马夫、嚣张、弯头正被推着前行,突然十几个黑手党一同动手,瞬间把马夫、嚣张、弯头用绳子绑了起来。
陈三爷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安德里亚冷冷一笑:“陈三,请坐。”
陈三爷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三个兄弟,目光冷峻,缓缓坐在橡木椅上。
几个黑手党掐着马夫、嚣张、弯头的脖子,猛地起腿,咣咣几脚,踹在三人的膝窝上,三人身不由己,跪在了地上。
陈三爷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安德里亚坐在了陈三爷对面,罗礼士、雷欧、皮特、爱德华坐在了桌子左右两侧。
安德里亚目光阴鸷,浓密的眉毛越发狰狞:“陈三,八年前的账,该算一算了,在天津,你杀了鸟山,害了伊万,搞残了威廉,欺骗了康纳德,又设计陷害了我、罗礼士、雷欧、皮特,三条人命、200万大洋。”
陈三爷面无表情:“安德里亚,赌牌,就是这样,是查尔斯先给我下药,一计不成,被我反杀,如果当时你是我,你怎么办?”
安德里亚阴狠地点点头:“我没有说你错,我只是陈述我们的旧账,现在你来到了我的庄园,我们依然按规矩办事。”
陈三爷眼睛死死盯着安德里亚:“局,是我做的,事,是我办的。”一指地上跪着的三个兄弟,“他们都是听我安排、按照我的命令办事,不要为难他们,放他们走,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就行。”
安德里亚直勾勾地看着陈三爷,棕色的面孔、深邃的眸子越发瘆人,突然一摊手:“我知道你的妻子住在西雅图的哪条街道,我知道你的儿子在西雅图的哪个学校上学,但是八年来,我从没动过他们,西西里黑手党有个规矩,永远不会伤害女人和孩子,但是他们——”伸手一指马夫、嚣张、弯头,“不一样,他们是你的门徒,门徒理应承担帮派的责任。”
马夫哥叫道:“三爷,别再替我们求情了!是死是活就这样了!”
“对!”嚣张和弯头大喊。
“闭嘴!”陈三爷大喝一声,转头看着安德里亚,“安德里亚先生,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钱?命?名誉?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的兄弟,他们已有家室,妻子应该有丈夫,孩子应该有父亲。”
安德里亚冷漠地摇摇头:“你错了,我给过你公平,在天津时,你完全可以公平地战胜我,我不会忌恨,可最后那把牌,你换了我的底牌,不是你自己换的,是监场判官换的,我有口难辩,这是我不能忍的。”
陈三爷眉头紧皱:“赌牌就是这样,十赌十诈,难道意大利赌牌没有猫腻?”
安德里亚摇摇头:“这不是手法、不是技术,是阴谋!天津有天津的规矩,西西里有西西里的规矩,今天你来到了巴勒莫,你必须遵守我的规矩,我和你面对面赌,你三位兄弟的命,不在我手上,而在你手上。”说罢,一转头,“porta un mazzo di carte!”——拿副扑克来!
一个小弟立马递过来一副扑克。
罗礼士、雷欧、皮特、爱德华顿时往桌前凑了凑,目光锁定陈三爷。
安德里亚将扑克打开,目视陈三爷:“就这张小桌子,你和我,我们玩最简单的,比大小,你赢了,我放了你们,你输了,我杀了你们。”
安德里亚声音并不大,但那深邃的眼睛、沙哑的嗓音,极富震慑力,越是简单的话语,越是预示着接下来的行动不会拖泥带水。
他真的会杀了所有人。
陈三爷浑身像触电一样,从脚心麻到头顶,一身白毛汗,湿透了衣服。
一张咖啡桌,一尺见方,五大高手眼皮子底下,一副扑克牌,根本没有陈三爷出千的机会。
“哦,对了,我知道你袖子里还有一把匕首,请你拿出来,否则我会先杀一个你的兄弟。”安德里亚平静地说了一句。
陈三爷毫无抵抗之力,乖乖地掏出匕首,一个黑手党将匕首夺过去。
豆粒大的额头汗滚落下来,陈三爷心跳得如同击鼓。
安德里亚根本没洗牌,随便把扑克翻扣在桌上,扇面一样铺开:“你先摸。”
陈三爷知道,这种情况没有作弊的可能,不由得回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三个兄弟。
安德里亚瞥了陈三爷一眼:“快摸,不然我打死你兄弟。”
几个黑手党立马将枪顶在了马夫、嚣张、弯头的后脑勺上,咔地一声,将击锤掰到待击位置。
陈三爷被逼到了极点,就像站在了悬崖上,他只能听天由命,深呼一口气,颤颤抖抖伸出手,摸了一张牌。
安德里亚也随手摸了一张。
这里没有任何技巧,只能凭运气。
安德里亚随手将牌翻开,啪地往桌上一亮:红心A。
陈三爷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安德里亚冷冷地看着陈三爷:“你开牌。”
陈三爷拿起面前的牌,手指颤抖,他一生无数次开牌,这一次,这张牌却犹如千斤重,他再也翻不过来。
“陈三,开牌!” 罗礼士、雷欧、皮特、爱德华一同大吼。
陈三爷汗如雨下,面色变得蜡黄。
“开牌!”罗礼士大吼一声,抓起陈三爷的手,将牌翻过来。
众人一看:梅花2!
陈三爷摸了一张最小的牌。
陈三爷浑身颤抖,绝望地看了三位兄弟一眼。
安德里亚冷冷一笑:“第一局,我赢,陈三输,杀一个!”
两个黑手党伸手将弯头薅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向泳池。
弯头本来就瘦小,在两个身材高大的黑手党面前,显得更加渺小可怜。
“弯头!”陈三爷悲愤一喝,眼睛血红。
雷欧、罗礼士、皮特死死按住陈三爷,将陈三爷的脑袋按在了小桌上。
“弯头!弯头!”陈三爷绝望大吼。
弯头拼尽全力挣扎,回头喊了一句:“三爷,值了!”
就四个字,一下戳透陈三爷的心扉,陈三爷的眼泪唰地流出来。
这是弯头对自己跟随陈三爷一生的评价。
“弯头!弯头!”马夫和犀利也悲愤大喝。
身体却被黑手党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两个黑手党将弯头拖入泳池中,掐着弯头的脖子,将弯头按入水下。
弯头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两双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固定着弯头的脑袋。
弯头被呛得本能地扑腾,一个生灵最后的挣扎。
水面上荡起一层层水花,陈三爷心疼地大喊:“弯头!弯头——”
青筋暴起,眼睛血红,眼泪鼻涕一同落下。
一开始弯头的手和脚一起挣扎,后来腿不动了,只有两只手还在抓挠。
嘴里吐出一串串泡泡。
黑手党面无表情,死死按着弯头的脑袋,不让弯头从水下拱出来。
弯头嘴里的气儿越来越少,手也不动了。
又呛了两下,身体一阵抽搐,咕咕冒出最后一串气泡,再也没了动静。
弯头被活活淹死了,弱小的身躯停留在水下,那张带有弧度的脸变得惨白。
鲜血从七窍中溢出来,肺憋炸了。
两个黑手党一松手,弯头的尸体沉入水底。
池水清澈,陈三爷能够清晰地看到弯头的遗容。
“弯头——”陈三爷泪水四溅,“啊——”三爷的嗓子都喊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