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撞击的方向不是时言，是凯恩。
凯恩，“？！！”
我靠老六，声东击西。
他：只是呼吸。
虫子：坐他一屁股。
仇恨值无端就拉过来了。
凯恩蹲在岩石基座旁边，看见那东西朝自己冲来，心情复杂，
他从地上跳起来往旁边躲。
左手失去知觉，平衡失调，身体往左边偏了一下，
一瞬间的延误，虫子的最前面那根肢体的分叉末端扫过了他的后背。
分叉内侧的倒刺勾住了他的盔甲，把他整个人带起来甩了出去。
凯恩的身体撞上一棵倒伏的树干，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然后他从树干上滑下来，侧躺在泥地里，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虫子那张人脸转向时言。
漩涡状眼窝里的黑色更深了，裂口向两边拉伸，拉伸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宽度，人皮发出绷紧的吱嘎声。
它在笑。无声的笑。
它在向时言示威。
让我吃亏？我痛击你队友！
时言举起狼末，双手握住刀柄，刀身横在身前。
他的右臂还在抖，左臂的力量也在衰减，但刀依旧很稳。
身后是雾气，身前是虫子庞大的躯干和半躺在泥地里的凯恩，
虫子朝他迈了一步，如果有迈这个动作的话。
它把两根还能动的肢体往前撑，拖动着那沉重的躯干向前挪了一截。
烧焦的人皮碎片从它身上簌簌往下掉，掉在泥地里，发出轻响。
它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接近。
时言深吸了一口气。雾气灌进肺里，带着腥甜和咸味，像含了一口盐水。
他把重心降低，刀尖对准那东西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右手的骨头在疼，左手的肌肉在酸，腰侧的伤口在往外淌血，血沿着大腿往下流，流进靴子里，
靴子里变得又湿又滑。
但他没有后退。
那张人脸越来越近。
裂口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但时言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耳膜在共振，整个头骨都在那东西的无声音波中发颤。
时言的体力已经到了尽头。
他咬牙，薄薄的火焰覆盖上刀刃，像一道光刃狠狠捅向那张脸，
他的右臂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刀柄从潮湿的掌心滑出去，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面条，软塌塌的，什么也抓不住。
刀飞向人脸，人脸偏头，刀刃擦过脸皮，留下一道黑色疤痕，
狼末落在地上，刀身砸进泥浆里，发出一声闷响，泥浆溅上他的手背，温热的，像血。
他没有弯腰去捡。不是不想，是弯不下去了。
他站在这片被翻烂了的空地上，像一棵树。
虫子还在朝着他的方向蠕动。
声音很慢，慢到时言觉得自己就算爬也能比它快，
但那声音里又裹着其他别的声音，
那种细密的窸窣声，像血管在皮下游走的声音，
千万根黑色的血管像蛆虫一样在腐烂的皮肉里翻涌。
那声音越来越近，时言看着庞大的身躯渐渐逼近，四肢开始不受大脑控制，大脑开始宕机。
巨物恐惧症。
人的本能，自我保护机制。
只有真正面对，才知道凯恩没嘎掉已经多有实力了，虽然就是很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