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大咧咧地指方向。反而让人觉得有诈,
但是比无头苍蝇一抹黑强一点。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相框。
时言路过时余光扫了一眼,是一些合影和活动照片,校园风貌、毕业生的集体照。
她注意到最靠近报到处的那张照片比其他的旧一些,相框边缘有几道不明显的裂痕。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行政楼前,穿着老式的深色外套,表情很正式。
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人,五官有些模糊,像是被反复擦拭过。
报到处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门牌号是“104”。
时言透过半掩的门,里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年轻女性,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浅色针织衫。
时言扫过门外周围,没有发现规则,
他抬手将门关上,屈起手指扣响房门,
很快门内响起女声,
“请进。”
她看到时言进来,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幅度很标准,像是对着镜子练习过的。
“你好,是来报到的实习老师吗?”
“是的。”时言不多说,把邀请函递过去。
她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递回来,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麻烦填一下这张表,基本信息就行。填完后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办公区域。”
时言接过表格,在桌前弯下腰低头填表。
余光中,他注意到桌角放着一本翻开的名册,
上面是手写的名单,有几行被划掉了。
划掉的线条很用力,纸面被划破了一点,底下渗出一道墨痕。
他看不清那些名字,但隐约认出了其中一个被划掉的名字旁边,写着一个小字:“未报到”。
怎么会未报到呢?难道有的人进来不是直接到学校门口吗?
这个副本玩家是一起的还是单独的呢?
表倒是没什么难的地方,就是简单的姓名性别专业课程报道时间,
填完表,时言把表格递回去。
戴眼镜的女性接过去看了一眼,在右上角盖了一个章,然后站起身:
“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你的课表已经排好了,第一节课是今天下午五六节。”
时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出房间,时言跟在她身后。
经过走廊时,时言注意到墙上那些照片里,有一张被取走了,留下一个颜色明显浅一些的方形痕迹。
那个位置正好在照片墙的最末端,像是最后一幅画被人摘掉,但没有补上新的。
女人在前面走,时言落后半步跟着,
“这所学校环境挺好的。”时言说了一句,算是试探。
“是啊,”前面的人头也没回,“就是有时候太安静了。”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几张长椅,一棵不知名的树,树底下落了几片叶子。
时言看到长椅的椅背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浅,像是有人用钥匙尖慢慢划出来的。
“别签。”
时言,“......”
说的是不是太迟了...
字签了你告诉我别签,孩子饿死了你知道奶了...
院子的另一边,是时言的办公室。
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贴着打印出来的门牌号,“文学院·实习办公室”。
那女人领着时言来到办公室前就留下一句还有事情就匆匆离开了,
时言推开门时,屋里有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他看了时言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语气很随意:
“新来的?”
“嗯,今天刚报到。”
男老师点了点头,没有自我介绍,只是说:“你的位置靠窗那边,桌上有教材和课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他说完就转回身去,继续看向窗外。
时言扫视一周,没有规则怪谈提醒,有些头大,只好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教材叠得整整齐齐,课表打印在一张A4纸上,第一行的字很清晰:“美酒调制与品尝鉴赏·56节.教c201”。
桌面上还有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标记。
时言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白纸,展开后,上面写着四个字:
“别选靠窗。”
字迹和自己在校门口收到的纸条一模一样,
沉默片刻,时言选择相信,他拿起教材和课表,将位置移到靠里的一个空位置,
那个男老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时言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随手收起来。
他看了一眼桌面,教材是学校的内部印刷本,封面泛黄,纸页边缘有些卷曲。
课表上排课时间确实写着“下午第一节,14:00,教c201”。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正指向13:15。
时言站起身,拿着教材往外走,路过窗边时,那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才听到男人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教c啊,走快一点吧。”
时言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但他没有转过来,仍然保持着侧对窗外的姿势。
时言没有追问,推门走了出去。
穿过小院时,他注意到长椅上那行小字——“别签”——被一片落叶盖住了一半,像是有人刚刚碰过。
时言没有停步,快步走出院子,回到行政楼走廊里。
经过报到处的门口时,不经意往里瞥了一眼,那个戴银框眼镜的年轻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桌角的名册仍然翻开着。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时言走回大厅,他记得指示牌上面标着教学楼的分布。
教c楼在教学区的东北角,紧挨着图书馆,距离行政楼大约需要步行七到八分钟。
时间还算充裕,不过不能懈怠,
时言走出行政楼,阳光比刚才更烈了一些,很快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衣服是长风衣...
把外衣脱了又有损为人师表的形象,想了想,时言还是忍住了,
时言沿着主干道往东北方向走,经过教A教b两栋教学楼,
楼前有学生进出,但数量不多,说话声被距离拉成模糊的嗡鸣。
他路过一棵树时,注意到树干上钉着一块小铁牌,上面写着“此树植于建校初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被风雨磨得不太清楚,只能勉强辨认出:“莫在树下久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