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山林变动
从各个公社安排工作结束后,谢一城直接一路向着谢家屯走去,路上遇见最近在山林中行走,了解情况的几个猎手,众人一起搭伙前往。
跟几个猎手边走边聊,谢一城也知道他走后这几个月,山里的变化,主要是谢家屯那边的变化。
现在的谢家屯也已经发生变化,之前几个屯子组合成立的高级合作社如今已经被撤销,变成了另外一个新名字,叫作管理区,有些地方根据情况不同叫做作业区,也就是生产工作的地方。
这几个名称很多人并不熟悉,甚至有些陌生,但在后续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生产大队。
之前在高级合作社下面的屯子,也就是之后生产大队下面的生产队,往后几十年都会是这么个叫法。
周围的十多个管理区合在一起,就成了新成立的乡,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民公社。
如果高级合作社比较小,下面的屯子规模和人口也比较小,就会是两三个合作社组成一个管理区,这样也能方便管理。
长白山脉很大,山脉覆盖面积也很广,不过整个长白山核心地区,实际就三个县区域,面积很大但人口并不多。
因为山林覆盖面积非常广,实际村落比较分散。
核心区也就是南、北、西坡三处,基层农村组织的公社也就是在这三处坡上,总共有20个公社存在,除了公社,剩下的就是城区。
只要是山屯或者农村地区,都会按照规定划归公社下属。
至于剩下一处东坡为什么没有安排,原因也很简单,东坡并不在国内,而且是北半岛。
虽说正式签订条约确定东坡属于北半岛是在1962年,但实际掌控是在建国前就已经如此,只是后续直接定下。
人民公社的名字也比较简单,在东北长白山区域因为沟、河、山命名,如十二道沟公社、衡山公社、大河公社等等。
谢家屯所在的高级合作社现在也并入花鹿沟公社,成为下属的管理区,谢家屯也成为了下面的生产队。
之前白平安从小队选择回到白家屯,现在也是管理区的管理人员,也就是后世的村长。
哪怕上面有公社存在,在下面几个屯子来说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存在。
一路跟同行人了解着,中途这几位猎手到达目标地点去狩猎,等到后续要交猎物给到管理区拿工分顺便分肉,谢一城也不打扰,分别前往谢家屯。
现在的猎手相比较之前压力没有那么大,不会因为打不到东西就会饿死,如今公社什么都管,哪怕打不到猎物也能拿到工分。
不过真要是给他们选择,山林猎手更愿意打到山货,不为别的,只是想打到山货后能从中分到一些肉给家里吃。
现在说是吃大锅饭,实际在山林中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
不是不想严格起来,是相比关内平原地区,东北山林除了农耕地不丰富,其他森林资源都相当丰富,加上猎手手里都有枪,山高林深,管控并不严格。
等回到谢家屯,谢一城发现几个月不见,屯子里跟之前发生了很大改变。
如果说之前只是作为高级合作社的驻点,现在可不仅仅是换了个名字成为管理区,更多的变化也出现。
不说别的,只是周围的房屋墙上用红纸黑墨底书写的口号就不少。
除了纸张外,还有其他颜色书写在房屋墙上的标语,颜色不同,有用灰白色的石灰水作为材料,有用红赭石作为原材料调制成在灰白红墙上书写的暗红色文字。
在屯子里最大的几棵树上,还拉扯挂着几张横幅。
按照谢一城一路回来路上的了解,哪怕是公社所在大院也极少直接挂横幅的,更不要说在管理区,挂横幅的更少。
主要是横幅需要成本高,是布制的,从使用时间长短上来看,也仅仅比贴的纸张标语耐用一些,相比较木质标语要差,成本更贵。
唯一的优点就是方便,可以写好挂上去,用不着再取下来,有效减少风吹雨打日晒,能够更长时间地保存。
可问题是谢家屯现在所在地点就是个管理区,没有必要挂横幅这种东西,除非是遇上一些比较严肃的场合才会用到。
这边谢一城这边刚进屯,就看着屯子里人员走动,声音好似夏日蝉鸣异常嘈杂。
隔着不远就看到不远处一帮人聚在一块对着上面横幅比画着什么。
“今天人就到了,所有人必须把自己手上的事安排好,千万不能出岔子。
“上面的横幅再调调,有俩进屯子都看不全正面写的啥。”
“白书记,屯子里的树就是这么长的,改不过来。”
“怎么可能改不过来,上面拿绳子绑几根棍,棍上再绑绳子不就行了,到时候绑牢,最多就用两天就给拆下来。”
“这能行吗?”
“行不行就这么办,要不是公社那边要求必须给挂横幅,我都懒得整这些,不是纯给我们添乱吗。”
“添什么乱?”谢一城走上前,看着白平安指着的横幅问道,“啥情况就这么着急上横幅,平时贴个纸不就行了。”
“那不是……”
白平安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身,看着谢一城一愣,随后惊喜道:“一城,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今年不回来了吗?”
“总队那边有些变化,我这边抽空回家一趟,待不了两天就要走。”谢一城说完问道,“这挂横幅是怎么个意思?屯子里要来人了?”
白平安解释着: “地区领导下县城,县里领导带着一起到公社调研查看情况,后面还要来我们管理区。
“来就来,关键是来的太突然,这前两天到公社才定下事,昨天晚上刚来人通知到要来。
“来的同志也说了,抓紧时间把横幅标语都挂上,必须保证人到来前挂好。
“关键人家来还把布给带上了,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都已经这么定了,你说我们这能不好好干吗。”
白平安说着指挥人继续忙活,工作停不下来。
谢一城看着现场情况也不插手言语,白平安作为管理区的书记现在可不轻松,很多事要他忙活管理。
尤其是今后几年,可以说是重担在身,需要他辛苦的地方多着呢。
可能是因为白平安在小队当干部有些时间,加上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又跟周围几个屯子关系比较近,知根知底的人,所以从屯长手里接过担子比较平滑,众人也比较信服,对于管理区的工作是得心应手。
同时谢一城也看到,因为谢家屯之前成为合作社的核心地点原因,如今又成为管理区,屯子里人员一直在增加变化,不少都是原先其他几个屯子人员。
不过这样对谢家屯也有好处,就如同大城市一样,人会自然流动这里。
当周围屯子都以谢家屯为中心时,那谢家屯就是最好的地方。
唯一比较可惜的点是,公社大院地点没有放在谢家屯,而是放在了山脚下。
原因也很简单,山里和县里以及山林其他管理区通讯交流管理不方便。
如果仅仅是管理区,几个山屯一起,周围几公里可能就行,不过这是在山林中,周围几公里走动也不是短距离,山里走道不能只算直线距离,也不能只看途径路径,还要考虑到上下坡度。
公社驻地大院在山下,虽然跟山里联系稍微远了些,但处于县里和山里中间,更好和两边沟通。
这么一看一对比,公社大院确实在山下比较合适,只是对于山上的管理区和屯子来说下山就比较远。
不过在意这点的人也不多,之前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哪次下山也没有容易过。
但是有缺点也有优点,因为距离山下远,一些政策到达山里也会慢一些,政策下发也没那么严格,落实也没有那么紧迫。
只要白平安作为书记不给严格加压,几个屯子就不会负担过重。
这在平时来看,其实并不好,不利于政府管理基层,出现各种各样问题。
但现在是1958年,对于管理区下面的几个屯子来说,这种情况只会是最优选。
尤其是白平安本身是森林公安转下来的,而且管理区也只是村一级的农村基层,属于选出来的不是政府直接安排的,只要白平安不出现非常恶劣的情况,哪怕出现一些问题也不会让他有变动。
后续安排出现一些遗漏或者差错,最多就是开个会被说两句,不痛不痒也动不了。
这就是目前的基层情况,或者说几十年后哪怕踏入新世纪初也是这样。
谢一城也没有着急回家,跟熟悉人员聊着,一边看着现场安排,顺便帮忙招呼一声。
其他人也是乐呵听着谢一城安排,都是管理区下面的屯子人,谁还不知道谢家两兄弟。
两个干部,在政府都是挂名的。
关键是这俩干部都是实打实战功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立功表现在什么地方,每一步都经得起查。
更不用说,谢一城家里现在可是挂着牌匾的。
之前部队立功,前线部队只是发放功勋章和立功证明书,并不会出现发放立功牌匾这种情况。
可部队是部队,地方是地方,而且这是在东北,是在长白山老区,解放入关百万大军的东北,拥军这方面绝对是拔尖的。
更不用说在1950年的国家政策优待条例中有明确规定,挂光荣牌匾是允许的。
毕竟相比较给钱给物资,精神文明方面也要有保证。
谢一城家里有好几块功臣之家木匾,还有光荣军属门牌。
功臣之家是只有一等功和特等功才会给发放,谢一城和谢一国两人在部队大大小小多次立功表现,证书、勋章、牌匾家里可不少。
谢一国是在部队,媳妇孩子也不在面前,可根还在屯子里,所以一同挂在家里。
还有家里父母作为烈士,整个长白山,整个东北甚至全国来看,很少能跟他们家比的。
而作为老区,对于这种在部队有多次立功表现的人员,威望也比寻常人要高出一截。
不夸张地说,这种活着立大功堪比民间战神。
屯子里都是普通老百姓,哪怕是白平安之前也就是个小队队长,回到管理区也就是个书记,级别都够不上进政府。
而谢一城不一样,他是干部,哪怕现在是在森林公安总队,如果下到地方也是比公社书记还要高的干部。
这种实际身份和威望都相当高的人,加上又是本土本屯人,威望可想而知。
看着白平安左右指挥一直忙活歇不下,谢一城跟其他人闲聊一会儿主动招呼一声后回家。
此时的胡碧芸还在教课,谢一城也不去打扰她,等她下课。
回到家,孩子都不在,大概率是在白敏兰那边又或者王芳那边帮忙带着。
这也已经成为习惯,谢一城将东西放下,看着置办整齐,插不上手忙活的屋内有种别样心安,之后也没有忙其他,稍微擦拭一番路上的灰尘和疲惫,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躺在没烧火的炕上轻眯着眼,没一会睡了过去。
等胡碧芸上完课,孩子们离开教室各自回家,她整理好所有东西向着家里走去。
路上有其他人看见胡碧芸打着招呼道着辛苦,随后再开口:“碧芸!你当家的回来了,赶紧回去瞧瞧。”
“我家当家的?”胡碧芸有些没反应过来,“啥叫我当家的回来了?他还在队里忙活事,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真不骗你,人刚刚过来一趟聊了一阵,现在已经回家了,你赶紧去瞧瞧。”
如果一个说谢一城回来她还有些不信,关键是几个人搭话都是这么说,胡碧芸也有些待不住,招呼都来不及打,迈开步子往家奔去。
推开门胡碧芸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行囊心中一喜,还真回来了,稍微一看就瞧见谢一城躺在炕上,走上前刚想喊出声,看着谢一城起伏胸口带着轻鼾,又咽了下去,只是坐在一旁看了一会,随后将行囊拎到屋外,没有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