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顺利通过两道关卡的流浪者,依旧没有获得进入5905号庭院的资格。
无论是第一道关卡的武力威慑,还是第二道关卡的心理博弈,都仅仅只是消除了明面上的那些威胁。
真正致命的东西,往往隐藏于表象之下,光凭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成功穿过前两道关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流浪者们步履蹒跚,来到了第三道关卡的所在地——位于5905号庭院入口并不算远的空地处。
医疗中心的几位植灵战士已经带领着手下的护工们,在此扎起了几顶白色的帐篷。
与此同时,简易的淋浴和消毒设施也被陶垣搭建起来,还专门隔离出了一块观察区域,用厚重的防菌帆布围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扇供人单向通行的窄门。
在这片被白炽灯照得雪亮的区域里,弥漫着异常刺鼻的消毒水味。
对于流浪者们而言,这股味道无异于一种无声的警告,尤其是在那些流浪者聚集地里,其往往与焚尸炉和重度感染区挂钩。
但此时此刻,它却成为了通往未来美好生活的唯一门票。
“太脏的衣服都脱掉,丢到焚烧桶里,然后有序进入淋浴区,战争庭院为你们准备了干净的新衣服!”
一位身穿厚重隔离服的护工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显得沉闷而又机械。
许多身上肮脏不堪的流浪者听话地照做,分成男女后脱下衣服,走进了相互之间存在遮挡的淋浴间。
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满是污垢与血痂的身体时,不少流浪者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他们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洗去尘埃,更像是在洗刷掉过去那段如同阴沟老鼠般在废城里苟延残喘的岁月。
并非所有的流浪者都需要把衣物烧毁,那些尚能蔽体,且经过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携带高危病原体的衣物,会被统一丢进旁边的紫外线消毒柜中,进行深度杀菌。
毕竟在战区这种物资匮乏的混乱地带,一件没有破洞的防风外套,都可能承载着一条生命的重量。
当流浪者们洁净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淋浴间时,等待着他们的,却依旧不是5905号庭院的户口。
深度的体检与病理筛查,则是一众流浪者走到这里之后所要面对的艰难挑战。
每位参与检查的医护人员身旁,都站着至少四位守备队员。
其余被安排到此的植灵战士,则是在排队等待的流浪者队伍之间来回巡逻,确保不会发生骚乱。
千明与顺觉这两位前帝国士兵,也被墨尘亲自分配到了第三道关卡。
他们的天选技十分有用,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光拿千明来说,热能透视一开,那些可能患有异常疫病的患者,全都在他的眼睛里无处遁形。
“下一个。”
一名身穿破旧夹克的杂草植灵跌跌撞撞,坐到了正在忙碌的伊琳对面。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向伊琳哀求道:“大夫,我···我就是感染了风寒,咳得厉害,但我手脚还利索,能干活,千万别把我扔进隔离区啊···”
伊琳瞥了一眼这名流浪者,身为专业军医的她迅速发现了问题所在。
但保险期间,伊琳还是朝着不远处的千明招了招手。
后者微微颔首,走近之后,便对着那名满脸惶恐的流浪者投去了视线。
对方的胸腔之内,一团暗紫色的阴影正如同活物般,在他的肺叶间缓慢蠕动。
那并非风寒,而是一种名为“铁锈菌”的变异孢子,传染性极强,致死率也高居于“废城区域常见传染病榜”前五。
它们正顺着静脉血管,一点点向着心脏的方向蔓延,而这名流浪者本人,显然还在使用某种廉价的止痛药压制着痛觉,企图蒙混过关。
“铁锈菌,感染中期,正在向后期转变,已经侵入了淋巴系统。”
千明的声音无比平静,像是在播报今日的天气。
流浪者脸色一变,连忙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两位守备队员一左一右按在原地。
“想活命的话,乖乖到隔离区去,我们会为你提供医疗救助。”
伊琳伸手指向隔离区,冷声呵斥道:“但要是把病传染给其他无辜者,5905号庭院不会放过你。”
“好···好的···”
流浪者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回答道,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5905号庭院的感激。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被守备队员押向了那片隔离区,但其心里清楚,自己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多谢。”
伊琳对着这位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战友道了声谢,随后继续检查起下一位流浪者。
千明也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就被伊莲叫走,履行着身为自走人形x光的义务。
而在另一边,顺觉持续施展声波感知,倾听着队伍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声波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构建起了一幅立体且三维的生动图景。
顺觉听到了流浪者们沉重而紊乱的脚步声,那是疲惫的体现,更是骨骼与关节在长期营养不良下发出的悲鸣。
他还听见了那些更深层次,隐藏在皮囊之下的声音——心跳。
有的心跳如战鼓般擂动,是恐惧与绝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有的心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顺觉的眉头微微蹙起,在排队的人流中,有一名流浪者的心跳声格外诡异。
节奏太稳,稳得不像是个刚刚经历长途跋涉,又即将面临未知审判的流浪者。
“喂,来个人!”
顺觉没有回头,只是打开对讲机,一位守备队员便迅速来到他的身边。
“您说。”
“三点钟方向那支队伍,第七个,心跳异常,肌肉高度震颤。”
沙哑的声音在守备队员耳边响起,后者没有迟疑,立刻动身,从队伍里找出了顺觉锁定的目标。
那名流浪者被控制在地,他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千明立刻带着几位守备队员赶了过来,驱散周围流浪者的同时,将被控制者团团包围。
他蹲下身,目光如炬,直接施展了热能透视。
下一秒,千明护目镜后的那双血色瞳孔猛然收缩。
那名流浪者的心脏是空的,一条长虫似的生物正在其中蠕动。
“噬心虫!”
千明猛然后退一步,举起手中的反器材步枪,对准那名流浪者。
其他的守备队员反应同样迅速,纷纷举枪扣动扳机,将已经被噬心虫这一废城怪物寄生的流浪者击毙。
围观的流浪者们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但很快被维持秩序的守备队员安抚下来。
负责焚烧的康泓匆匆抵达,放出一把火将地上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顺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其余的流浪者。
那些心跳仍在继续,恐惧、疲惫、绝望、庆幸···在他耳中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但顺觉知道,这片声浪之下,或许还藏着更多的“杂音”。
做了个深呼吸,顺觉运转僵灵力,再度扩大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还没结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