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钊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很是微妙。
作为清道夫系统的宿主,他大风大浪经过的何其多。但是这种生死线上被人一把拽起的经历,闻钊没有遇到过。
他已经做好了翻车后努力自救荒野求生的准备,结果没想到所有的准备全都白搭,他成了被救的“狗熊。”
对,就在美颜系统窥视的那一刻,闻钊或者应该称之为玄煜,他就认出了谭柚。曾经他和谭柚在某个小世界擦肩而过,没想到现在真实地遇到了。
只是这位美颜系统的宿主,似乎没有发现他?
不是谭柚弱,而是美颜系统弱。它刚一出现就被清道夫系统发现了,直接让谭柚暴露了。
既然委托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更迭,玄煜就打算顺势而为。如今来看这无聊的初级世界,也不是那么无趣。
玄煜手指敲了敲文件夹:“林叔这边你安排人看着,我手头还有事要处理。”
曹坝村。
谭柚捏了捏美颜系统的小爪子,忽然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个闻钊不对劲?”
美颜系统任由谭柚揉搓,大眼睛舒服地眯成两条缝,“没有啊,统统看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
谭柚摇摇头:“不对,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他居然这么平静,本身就不一般。”
“他太镇定了,眼神也太冷了。”
最关键的是她看不透闻钊,红尘历练这么久,闻钊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看不清来路的人。
以前她只要一见面,就能将一个人的过去看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闻钊是例外。
美颜系统仔细回想,最后放弃地摇头:“会不会是宿主你想多了?”
谭柚没说话,只是将这个疑惑放到心底。她对闻钊这人不感兴趣,若是他以后不找到自己面前来,她可以永远都不去探究闻钊的秘密。
至于闻钊是什么来历,她并不关心。她来这个世界是纯粹度假的,不是来玩解谜游戏的。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谭柚自信自己也能应对。
——
又是一个周末,今天谭柚这里罕见地热闹起来。
起因是谭柚的某位跨国忘年交来曹坝村了。
鲁道夫·瓦格纳依旧西装革履,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他和一年半以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杜宾和罗威纳原本已经伏低身子蓄势待发,却在鲁道夫走到近前两大只齐齐歪着脑袋看它,眼神里有很明显的思索神色。
然后两大只像是想到了似的,尾巴就开始摇了起来,态度也变和善了。
鲁道夫哈哈大笑:“好狗!看样子还记得我,我也就接回家待了半天就打包送上飞机了。”
谭柚勾唇:“它们很聪明。”
鲁道夫弯腰揉了揉两只大狗的脑袋:“棠,你将它们养得很好。”
谭柚自得了一瞬间:“那是,快进来坐吧,你这次来是因为公务?”
鲁道夫点头:“确实,另外还有个事想拜托你。”
谭柚:“只要我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鲁道夫笑了:“我上次回去后就一直惦记着这儿的美食美景,当时行程太过匆忙,没能好好游览这里的景点。”
“可合作方安排的地陪,关系又没有那么亲近。”
谭柚听懂了,她推了一碟子剥好的栗子过去:“正好你忙工作的时候我做攻略,一定带你在N市玩得尽兴。”
鲁道夫不客气地拈了颗栗子:“那就多谢你了,你上次带我游湖,讲解得特别文雅。”
“回去后我念念不忘。”
“那咱们到时候电话联系,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没回市区,这段时间就在市区住了。”
谭柚也是干脆的性子,她那小别墅买了以后基本都没住过,房子总不能一直空着积灰。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先后四辆车在她门前停下。谭柚挑眉,这么热闹?
她刚要起身去看情况,忽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请问你是?”谭柚听出来了,这是阮爸的声音。
再然后是一道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伯父您好,我是闻钊。阮棠之前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我和林叔特意上门答谢。”
谭柚眼底浮起笑意,想来那位林叔已经彻底痊愈了?
她冲鲁道夫点点头:“我有客人到了,我先出去看看,你自便。”
鲁道夫这会儿可没有什么矜持感了,他捧着栗子:“去吧,咱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谭柚出去一看,果真都是熟人。除了阮爸阮妈和阮林韩嘉莉以及阮涛外,高娟正笑吟吟地打量着闻钊,见谭柚出来,高婧的眼神微妙了两分。
谭柚无奈摇头:“把你脑子里的想法收一收,我和闻钊就是一面之缘。”
她再看了眼站在闻钊侧后方的林叔:“你出院了?恭喜啊。”
林叔上前双手握着谭柚的手:“还要多谢阮小姐当时行事果断,我这条命完完全全就是你救回来的,说再多的感谢都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谭柚忙托着林叔的手臂:“不用这么客气,当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出手,大家都帮忙了。”
“大家不要在外面多待了,快进去吧。对了,我有个朋友也在,正好中午一起用餐。”
闻钊和林叔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来,正抱着碟子大快朵颐的鲁道夫见到闻钊后顿了顿,然后看向谭柚:“棠,你和闻钊认识?”
谭柚愣神:“你俩认识?”
闻钊轻咳一声,开口也是流利的德语:“那个……鲁道夫是我公司最重要的海外合作客户。”
谭柚侧目看鲁道夫:“那还真巧,我和闻钊之前见过一面,我帮了他一个小小的忙。”
鲁道夫好奇:“我们认识的时候您也帮了我的忙。”
谭柚:“那不一样,今天纯粹就是巧合。”
闻钊:“我作证,我之前也不知道阮棠和瓦格纳先生认识。”
他将正月十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鲁道夫这才了解内情:“真是浪漫的相遇。”
谭柚给鲁道夫倒茶:“太浪漫了,浪漫到在死神的镰刀下逃脱。”
“鲁道夫,你不是素来号称现实主义吗?怎么如今也讲起了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