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万元吉为了成功游说贺一龙那也是豁出去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口,要是让朱皇帝听到万元吉在贼头门前这样揭他祖宗的黑底,那估计会气的把这万元吉拉到菜市场砍头。
这最高明的游说手段,不是去跟对方争论对错摆事实讲道理,而是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为对方考虑利益,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打动对方的心思,以达到游说成功的目的。
而刚才万元吉的这番话那也确实对贺一龙有很大的影响,贺一龙是最早一批跟王铁打交道的义军掌盘,且也跟王铁混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要论对王铁的了解,这义军中除了他估计也就铁营内部那些头领了,所以这贺一龙对万元吉所说的那些话还是比较认同的。
在贺一龙看来那老王平日里假仁假义唱高调,到了涉及核心利益分配的时候那副丑恶的嘴脸就露了出来,这不跟万元吉所言的明太祖外宽内忌的性格如出一辙么?!
贺一龙心想,他要是跟着那王铁接着玩命干下去,那下场估计还真就跟明太祖的那帮功臣一模一样。
这贺一龙虽然不了解明初的历史,不知道明太祖是如何清洗功臣的,但这明中后期关于明太祖的那些黑段子传的满天下都是。
贺一龙他们这一代人那就是听着“炮打庆功楼”、“徐达烧鹅”、“诛十族”的这些段子长大的,所以这贺一龙下意识的便将王铁的形象代入到了明太祖的身上。
他一想到这王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明太祖,那身上就有种不寒而栗浑身发凉的感觉,毕竟这玩意对像贺一龙这种军头来说实在是太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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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贺一龙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被忽悠的,只见那贺一龙冷笑一声对那万元吉说道:“姓万的,你他娘的说了这么一大堆,那无非就是想吓唬老子投降受诏安给他朱家当鹰犬。”
“可你他娘的刚才也说了,那朱家太祖屠戮功臣无数,历代的朱家皇帝包括现在这位也都是刻薄寡恩的货色,当你朱家功臣那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老子要是投降了朝廷,那未来岂不是有一天也有可能会被朱家的皇帝清算?!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老子凭什么非给你朱家当狗?!”
刚才万元吉那番话是把双刃剑,既可以用来离间贺一龙与王铁之间的关系,同时也可以把贺一龙给吓的不敢受诏安。
毕竟这朱家的政治信誉早就已经上了黑名单,朱家杀自己的功臣那都跟杀鸡一样的简单,弄死贺一龙这个造反起家的降贼更是没有任何的压力。
但万元吉既然能给贺一龙说这种话,那肯定有他接下来的应对话术,只见那万元吉略做思考然后便对那贺一龙回复道:“贺将军,今天万某犯险前来贵营,不是来害将军的,而是真想为将军的未来谋划一番。”
“不知将军可愿听万某讲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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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屁快放!”贺一龙听后语气不耐烦的对他说道。
随后这万元吉便对那贺一龙滔滔不绝的讲道:“贺将军,您对诏安的顾虑万某是清楚的,某说是像您这样的英雄豪杰,就连我们这些在大明观察上混的文官武将,那日子每天过的也是战战兢兢。”
“若万某劝您诏安,那的确是有可能在未来害了您,这一点万某不讳言。”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万元吉心中那也是颇为的难受和心酸,这大明朝的恶劣政治环境他身为大明朝的官员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大明朝从上到下都陷入到了党争的泥潭之中,身在官场不仅要面对敌对派系的倾轧,同时还要防着被上司甩锅,被同僚坑害,被下属蒙骗,完全生活在一个紧张压抑的环境中毫无一丝的安全感。
就拿万元吉现在搁官场上的处境来说就不太妙,他是受杨嗣昌的举荐当上的总理衙门监纪推官,在官场早就已经打上了杨党的标签。
如果这杨嗣昌倒台,那么他这辈子不仅没有翻身的希望,被杨嗣昌给牵连下狱判刑都有很大的可能,脑袋搬家那也不是没有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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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念头只是在万元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这万元吉便继续讲道:“从目前我官军与贼军的态势来看,双方的胜算都在五五之数,谁也不敢保证能够稳操胜券。”
“即便是官军打赢了这仗那也不过是收复被贼军所占领的城池,要想彻底剿灭贼军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如果贼军侥幸胜了,那贼头铁贼必然会携此大胜之威僭号称王,这一点我想贺将军您应该有所了解,那铁贼占了襄阳就在四处放风张罗要开设伪府。”
说到这里,那万元吉话锋一转,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堂上的贺一龙问道:“贺将军,万某斗胆向您问上一句,若是那铁贼僭号称王,您是否愿意交出兵权俯首称臣?!”
贺一龙听到万元吉的问话后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拿起桌案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脸色紧绷心里再思索着万元吉这话。
在贺一龙看来,某说是这段时间他跟王铁闹了不愉快,就算是过去哥俩好的那段时期,他贺一龙也绝对不会将手中的兵权拱手相让,像马进忠、惠登相那两个没出息的货色那样去给王铁当孙子。
这贺一龙虽然实力不济但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也有帝王欲和帝王梦,让他去给人跪下来磕头当奴才,他贺一龙实在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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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如此想,但贺一龙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直接对那万元吉说道:“万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那就不妨直言吧!”
那万元吉一听贺一龙这话的口气,那便知道这贺一龙是不愿意给铁贼当奴才。
这贺一龙刚开始称呼他为“狗官”,之前称他为“姓万的”,现在则是尊称他为“万先生”,从这称呼不同就可以听的出来,贺一龙对他态度的转变,态度转变那就代表这贺一龙被他说动了。
一想到这里,那万元吉就心中大喜,于是便继续对那贺一龙讲道:“在万某看来将军如此英豪,而那铁贼不过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岂能让将军为他铁贼的臣子?!”
“可我官军不幸战败,那铁贼必僭号称王,将军不愿为其臣子,则必定会被那铁贼所害,将军这样的英雄若遭铁贼这个小人的毒手,实在是令天下之人扼腕叹息。”
“可将军若是投降受诏安,即便为朝廷立下大功,但将军毕竟是草莽出身,我大明朝向来苛待功臣,在未来难免会有令人遗憾的不忍言之事。”
万元吉这番话那算是说到了贺一龙的心坎上去了,在他看来无论是对王铁俯首称臣,还是投降受诏安都不是好选择。
可他又没有独立于这两方成为第三方的实力,对此这让贺一龙非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这贺一龙语气有些焦急的对万元吉问道:“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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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元吉一听贺一龙都向他问策,心里顿时狂喜,因为这代表着贺一龙已经完全被他所说动,于是这万元吉便立刻对贺一龙说道。
“刚才万某也说了,现在官军与贼军是五五之数,而将军则是这五五之数外的那个一,将军若要是助铁贼死守宜城以拒我王师,那我官军便难建大功,兵败襄阳也不是不可能。”
“官军兵败则铁贼得势,铁贼得势则将军危矣!”
“若将军投降受诏安为我官军前驱,那铁贼则必败无疑,被我官军剿灭也不是不可能,若我官军得势也难容得下将军。”
“所以在万某看来,无论是尽死力帮铁贼还是投降受诏安,对将军来说都不是好的选择。”
“万某认为,将军当此之时最好的选择,那就是弃城而走两不相帮,如果将军撤离宜城不跟官军死拼,那将军的实力就能得以完整的保存,这是其中一利。”
“而将军不帮官军攻打铁贼,那铁贼此番兵败估计也不会受大创,铁贼不受不创则官军的矛头依然是对准铁贼,而不是盯着将军您,这是其中二利。”
“将军两不相帮实力仍在,那兵败襄阳的铁贼即便对将军弃城而逃的举动怀恨在心,但为拉拢将军一块对抗官军,也会强忍着与将军继续交好,这是其中三利。”
“死守宜城抗拒官军的害处万某前面已经说了,这里不再多讲,以弃城之三利,对守城之大害,何去何从还望将军祥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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