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回过头,梁景已经将桃花酥咬了一口,正嚼着。
“梁景,你——”
“这是汤与吃过的,你不合适吃。我没事!”梁景口中含混,将桃花酥咽了下去。
周寒抿了抿嘴。梁景说的话听着有些小心眼。但她清楚,梁景是怕这桃花酥中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替她尝试了。
“怎么样?”周寒问。
梁景摇头,“没什么问题,这就是王府膳房做的,味道一样。”
又等了一会儿,周寒再问。
梁景仍说感觉很正常。“阿寒,若说对女人,我只对你有感觉。”梁景凑到周寒耳边,用极低,又带有挑逗的意味的声音道,“只想要你!”
周寒瞪了梁景一眼。这个时候,梁景还居然能开得出玩笑。然而下一秒,她也想笑,却又不得不忍着。
看来,这块桃花酥,没什么问题。
“梁景,现在怎么办?”
“既然我们心中都有疑心,那就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慢慢查。”
周寒认可梁景的说法。她看向床帐。
“朝颜,她好了吗?”
“小姐,她好了!”
“带她出来!”
床帐晃动了几下,然后便被人从里面掀开。朝颜架着槐夏的胳膊,从里面走出来。
朝颜不但给槐夏穿好了衣服,还把头发也梳整了。
槐夏的面目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小脸苍白,眼圈红红的,很让人怜爱。若说容貌,在美女如云的王府之中,她只能算长得一般。
“世子,世子妃!”槐夏跪在梁景和周寒面前。
“你起来吧!”
槐夏是受害者,梁景和周寒虽有疑心,也不能对她太苛刻。
槐夏被朝颜扶了起来。
“你愿不愿意说说事情经过?”周寒问。
槐夏微微点头。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的眼泪又滚落下来,轻轻抽泣起来。
“我进了汤与的房间,便和他坐在桌边,面对面说起来话来。我们说起各自的身世。当我知道汤与是个孤儿时,便安慰他。说他人这么好,以后一定会娶个好妻子,生很多孩子。那时就会有家人相伴了。谁知道——”
槐夏抽泣的声音大起来。她继续道:“谁知道汤与突然抓住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和他生孩子。我甩开他的手。他踢倒了凳子,便向我扑来。我要逃走,他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抓起糕点盒就朝他扔过去,他将盒子挡下。糕点的碎渣,溅到他身上。”
槐夏说到这儿,眼神痛恨一指汤与,“世子、世子妃,你们可以检查他身上,还有粘住的糕点碎渣。”
汤容看到梁景的眼神吩咐,检查了一下,果然在脖颈处,发现糕点碎渣。衣服上的碎渣可以抖下去,但是带着糖分的碎渣和裸露的脖颈上的汗水粘在了一起,却附在上面,不容易掉。
“爷,确实有!”
汤与很羞愧,头埋得更低了,像一个垂头丧气,等待死刑的囚犯。
“我又把一个茶壶扔向他,他又躲过了,还趁机攥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带进他怀里。我挣扎,我打他。可我没他力气大。他把我强行抱到床上。我——他——我被他——”
槐夏低下头哭起来。
“你先别哭了。”周寒审视着槐夏。
槐夏的哭声小了。
“你有什么打算?”周寒问。
“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我家主人一定不会要我了。奴婢没脸见人了!”
“你的去留,这件事解决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你也不用死。我现在问你,你想我们怎么处置汤与?”
槐夏低着头,虽然还有抽泣声,但是周寒看到槐夏的眉峰边缘耸动了几下。
“我不知道!”槐夏小声道。
“汤与所做之事,不论家法还是家法,都不能宽容。你是苦主,你要如何处置汤与,尽可说出来,我和世子给你作主。”
“我——我——”槐夏仍低着头,发出犹豫的声音。
“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你,按照家法,汤与可以被处死。”
“不能!”槐夏否定得毫不犹豫。
“哦!”
周寒和梁景都很诧异。
“槐夏,你不恨汤与吗?他毁了你的清白。”
“杀了他,我的清白也回不来了。”
“那你打算将汤与如何?你只要说出来,我和世子绝不袒护汤与。”
“我——不知道!”槐夏小声地道。
“朝颜,给槐夏搬个座儿。”
朝颜搬了一个绣墩过来。
“我不敢坐!”
“世子妃让你坐,你就坐!”朝颜将槐夏按在绣墩上。
“汤容,你带着汤与先出去。看好他!”周寒接着吩咐。
汤容答应一声,拽着汤与到了屋外,关好房门。
梁景牵着周寒,也坐了下来。朝颜动手,将桌子收拾干净。
“槐夏,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和世子有个提议,你可以听听。”周寒说完,看向梁景。
梁景点点头。他完全相信周寒能处理好这件事。
得到了梁景的支持,周寒对槐夏道:“汤与是俭庆院的人,他做下这种事,传扬出去,也是丢我和世子脸面。这件事对你同样不好。所以,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寒说完止住话头,看向槐夏。她见槐夏依然低着头,不发一言,继续道:“那就是由世子指婚,让你们结成夫妻。”
周寒的话说完。槐夏没有一丝惊讶,甚至身上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这样,你们就是未婚夫妻。汤与负她该负的责任,你的清白也保全了。”
周寒怀疑,这姑娘有没有在听她说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觉得怎么样,槐夏?”
“世子妃,婢子不敢作主。”槐夏委屈地小声说。
“既如此,那就请你家主人来吧!朝颜,你去请苓庶妃来俭庆院。”
朝颜答应一声去了。
一会儿苓庶妃就来了,他们不能在汤与屋中待客,便转去了正屋客厅。周寒叫来了夕颜,陪着槐夏。
梁景小声问:“阿寒,你看出什么不妥了吗?”
阿寒摇摇头。“汤与行为虽然让我觉得反常,但他身上却没什么异常。而这个槐夏,反应太平淡了,好像完全将自己,任人摆布了。此人若不是太过胆小,便是心思深沉。她什么也不说,便是等着她想要的结果,由我们提出来。这样她的真正目的才不会被我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