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火和军师到了明王府,坐于殿中,令人请明王出来。
这明王直趋出来,俯伏在地。
军师急扶起道:“殿下金枝玉叶,何乃自卑若此?”
方施各礼,分宾主而坐。
军师道:“殿下系高皇帝之子,所以特遣将士来护。但殿下既已附武藩,又曾得罪于建业皇帝,此处就不可以再留了。且欲借殿下之宫府,为建业皇帝之行殿。烦请殿下于三日内收拾好行装,学生亲送殿下出城,自南自北,唯殿下所便。”
这时,赵云龙领着段布政来到了明王府。
在来明王府途中,于火曾提过百姓对段布政的风评,都说段布政居官清正,民心爱戴。
军师设座于下,令段布政坐下说话。
段布政道:“何以为坐?不才忝方岳之任,失守疆土,大负今上之恩,一死不足以塞责。请即斩我头,以示僚属,以谢黎民。”
军师道:“我起义师奉建业年号,所以明大义也,已遣人访求复位,尚欲借汝为明良之辅。”
段布政道:“不然。不才受命于武王,自与建业迂阔,如何肯事二君,以玷青史。”
军师再三劝谕,段布政即欲触柱。
军师无奈,道:“士各有志,不可相强。可回贵署,明日与明王殿下同送出郭,何如?”
段布政长叹不答。
于火与军师出了明王府,并马来至藩府,封了帑库,收了册籍。
又同至柳升阳之公署,立了帅字旗,放炮三声。
军师南向坐下。
早有军士解到丘迎,已是垂毙。
军师道:“丘迎素为武藩之将,犹之桀犬吠尧,死后可以掩埋之。”
俄顷,各将陆续到来献功……
被火力士狂飙解来的王有庆,叩头求降,自陈:“流落江湖,为枪棒教师,偶到朱天霖部下,顶食空粮,拨起把总,苟图出身,今愿充马前一卒。”
军师道:“此可恕也。”
即发与赵云龙部下,令为牙将。
花羽道:“先父在云中展旗指引,直至北城,小将射了朱天霖一箭,就不见了灵旗,不知何故,所以不敢出城远追。”
军师道:“先尊殁于朱天霖河间之战,今朱天霖已中你神箭,料亦难生。城池既拔,大仇又复,前途自有伏兵,不须你去远追,所以先尊敛却灵旗也。”
于火道:“今花忠将军忠魂报国,真可谓千古未有之事。”
军师出榜安民。
一文官送上降兵名册,共六千七百八百九十一名。
军师就发与赵、屠等将,拨其勇锐者充伍,余皆令发往登、莱几处屯田。
有愿归农者,与之安插。
军师令将明王宫暂改作晨曦公主行殿。
军师遂率众文武官员前去迎接。
同出东关,前面已有众多百姓,一时拥塞不开。
这些文官都被围困在内。
军师就命火力士、铁柱各执帅字旗,呼令百姓两行迎接晨曦公主,让开大路,毋得喧嚷。
二将遵令,大声晓谕。
这些百姓纷纷滚滚,竟像听不见似的。
火力士、铁柱二人发起性来,就将令字旗横担在手,东挡西拦。
只见一个女子,面如霁月,目似春星,身穿藕合道袍,当前三丈许处立住。
火力士狂飙道:“晨曦公主驾到,速速让开!”
这女子却置若罔闻。
火力士就走近,把旗柄在她肩胛上一逼,说:“给我让开了。”
女子仍不动分毫,火力士再用力一逼,女子反靠过来了。
火力士当日曾见识过于火道术,此时心里就暗称奇怪。
铁柱不知高低,就扯了女子右臂用力一带,却被这女子左手给接住,右手在其身上轻轻一按,这铁柱就顿感遍体酸麻,倒下地去了。
这女子笑道:“看着像只黑熊,不曾想是个脓包货!”
火力士见状,已知这女子大有来头。
赶忙向前作揖道:“真人休怒,请略让个道儿,待我等赔罪吧!”
这女子见火力士乖巧,道:“既如此,我且让过一边去。”
铁柱已猜知这女子是个高修为之人,就向这女子深深赔个礼儿。
这时,于火与王柯飞奔而来。
于火一见这女子,就赶忙飞身下了黑驴,喜道:“左青,许久不见!”
左青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只点了点头。
“左青,你怎么不进城呢?”于火问道。
“城里人太多,我不喜欢。我原本以为这城外人会少些,不曾想却是人山人海。”左青淡声道。
于火见铁柱屁股上灰灰的,似刚从地上起来,已猜知情形,就打趣道:“铁将军,你这回可出丑了。”
火力士道:“亏我是见识过于修士本事的,倒还乖巧;不过,铁将军就做了个卧虎的样子哩!”
铁柱倒不生气,只挠着头,憨笑不止。
“王柯,你来下。”左青朝王柯说道。
王柯一听,赶忙到了左青身边,左青就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王柯点了点头。
“于火,我带王柯去做一件大事。”左青道。
“哦?什么事如此神秘呢?”于火好奇问道。
“做出便见,到时便知,你无需多问。”左青淡声道。
于火点了点头。
于火知道左青不愿说的事,他就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左青也是只字不说的。
王柯就跟着左青,如飞的向南去了。
迎请晨曦公主进城后,军师令各军士仍拨营舍安顿,不许强占民房,犯者按以军法。
黄子韬、于火等商议后,决定下一个要夺取的城池就是济宁。
于火自然要先带上几人,潜入济宁城了。
济宁这一州,正当南北之中,人民殷富,户口繁庶。
州之北五十里有个分水口子,其泉脉十有九,出自万山之中,汇注于此,七分向南,三分向北。
武王即位之后,计欲引导此水,开建河渠以通漕运。
命富昌伯房世蒙监督河道,设有河兵九营五万余人,副参游守五十余员。
于火还了解到,河兵虽多,或有一半是空粮,即现在者不做工,唯取民夫力役,兵饷总归私橐,全州怨声载道。
没过几日,房世蒙或知起义师即来攻取济宁,恐民生生变,就撤河工之役,挑选精壮者补伍。
这济宁城一时城池紧固,粮草充足,可战可守。
这监河房世蒙又系随武王南下时宿将,就于城外结下了一个寨栅,以待起义师前来了。
于火心说,这房世孟倒是学济南诸葛超之做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