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打扫房间的时候找到了一副十几年前就遗失的墨镜。
可能是失而复得吧,就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墨镜出奇的爱不释手。
盯的时间长了,就想起来一个跟墨镜有关的故事,给你们讲讲。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是我的一个香客,后面叫她陆瑶。
陆瑶来找我的时候,一进门,我最先看见的就是她脸上那副墨镜。
大黑框,镜片颜色很深,把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摘了墨镜之后,眼下乌青一片,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她说最近戴了这副墨镜之后,头疼头晕,身上发沉,还老是做噩梦。
梦见自己被人勒脖子,醒了之后脖子都是疼的。
她之前常来道观上香,知道这种事不对劲,没耽搁就来找我了。
我让她到偏殿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她捧着杯子没喝,跟我说了噩梦的细节。
她说梦里的视角很奇怪,像是自己坐在一个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她从来没见过,年轻女人,头发散着,眼睛睁得很大。
然后从后视镜的边缘伸过来一双手,染着红色的指甲,手里攥着一根绳子,套住自己的脖子往后勒。
她说她每次做这个梦都能感觉到窒息,脖子被勒得死死的,喘不上气。
有时候会被勒醒,醒了之后摸着脖子,是真的疼,不是心理作用的那种疼。
她说话的时候,偏殿里还点着香,烟缭绕着往上走。
我透过那层香火气看过去,发现她脸上那副墨镜的镜片上,隐隐约约有一双染着红指甲的手。
十根手指头抓着镜框的边缘,指节泛白。
但我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问她能不能看看她的墨镜。
陆瑶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后没有急着戴上,先从桌上的花瓶里摘了一片柳叶。
挤出汁水,涂在了自己的印堂和卧蚕处。
柳叶汁能掩盖活人身上的阳气,让附着在物件上的阴气把我当成同类,不至于一上来就防备我。
涂完之后,我把墨镜架在鼻梁上。
戴上去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从头顶压下来,像是有人用双手按住了我的天灵盖。
我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
第一人称的视角,我坐在驾驶座上,前面是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那女人头发散着,眼睛睁得很大。
后视镜的边缘,有一双手正在靠近,染着红色的指甲,指缝里夹着一根细细的绳子。
那双手动作很快,绳子套上我脖子的那一刻,窒息感实实在在地传了过来,从我的喉咙一直堵到胸口。
但我是修道之人,定力比陆瑶要强,尽管难受,我还是睁着眼睛打量了下四周。
最后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到了一个给艺人应援用的易拉宝。
上头写着:姚飞66大顺,一直顺~
字体上头还有这个“姚飞”的大头贴,我聚睛一看,发现那大头贴上的女孩儿,就和勒我脖子的那个狰狞表情的女人一样。
至此我确定了这个女孩儿的名字,然后一道火符从袖口中滑出。
心中念出火咒,火符刺啦一声着了。
此时我再念出姚飞的名字,将燃着的火符凑到眼前,问她:是你自己松手,还是要我动手!?
阴魂是十分害怕自己阳间的名字被念出来的,加上火符的阳气压迫,脖子上的紧绷感和窒息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画面里“我”的脸变成了姚飞的脸,驾驶位后面的人也变了。
变成了一个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的精瘦的男人。
那男人出手很快,几乎是一个瞬间就用扎带勒住了姚飞的脖子。
男人力气很大,姚飞脖子很瘦,力气也不如他大,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在断气的最后一刻,她伸着长着长长的红指甲的手,回头拽下了那个男人的眼镜,口罩也跟着被拽下来了。
她似乎是认识这个男人的,明显眼睛瞪得更大了。
但凶手那一刻也慌了,手上一使劲,就听咔嚓一声,姚飞的喉骨都被勒断了。
再然后眼前的画面消失了。
此时我也睁开了眼睛,看到满脸惊恐的陆瑶,将墨镜摘下来放到了桌上。
陆瑶很明显是被刚刚我引火符那一幕给吓到了。
我说你别怕,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做噩梦了。
陆瑶也很聪明,她指着那副墨镜,说是不是这东西的问题?
我点点头,说没错,这墨镜的前主人横死的时候就戴着它。
横死之际,她看到的景象以及怨气也都聚集在这副墨镜上头。
因此后面无论谁戴上,都会被前主人的怨气影响。
说到这里,我告诉陆瑶,没准儿她还认识这副墨镜的前主人呢。
陆瑶听了一愣,说谁啊?
我跟她说这副墨镜的前主人是姚飞后,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最后才收着声重复问了我好几遍:姚飞?那个女爱豆?是被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