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主要是纪纾禾把今天关于月华晶和育幼海渊的推测告诉了储柏舟。
储柏舟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水府比我们想的还要邪门。”
说完他又紧了紧手上的珠子道:“我会找机会把这些告诉鱼明微,看她什么反应。”
纪纾禾看着自家大师兄一身的伤到底不好受,叮嘱道:
“大师兄你小心点。那个神女姒汀不是善茬,你这一身伤......”
储柏舟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放心,我有数,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干活呢,别让人起疑。”
纪纾禾和殷子归点了点头,目送储柏舟拖着伤痕累累的尾巴游远,这才悄悄往回走。
返程格外沉默。
一直到了珊瑚屋内,殷子归才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师妹,你说大师兄用了离魂符,真能见到鱼十三吗?”
“难说。”
纪纾禾摇头。
“我怀疑鱼十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殷子归一愣:“啊?怎么会不存在?可大师兄不是有鱼十三的记忆吗?”
“记忆可以是假的,也可以是别人塞给他的,又或者就像我们之前推断的那样,大师兄被覆盖记忆就是因为离着鱼明微太近了,受到幻境之力的影响最严重。”
殷子归点了点头:“确实,这幻境太古怪了些,压根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四师兄莫慌,大不了咱们炸了这幻境。”
纪纾禾宽慰道。
只是这一夜,谁都没有睡踏实。
她脑子里反复想那些事,却怎么也理不清。
纪纾禾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的迷迷糊糊的刚睡着,门外就响起了珠娘的声音。
“都给我起来了!今天要去育幼海渊帮忙!”
纪纾禾一个激灵醒过来,和殷子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句:真巧。
育幼海渊......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二人一出门就见珠娘叉腰站着,显然是对他们的磨蹭很不满意。
纪纾禾想了想,看似小声,却是用在场之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是说好是准备小殿下的生辰宴的嘛,怎么育幼海渊的事儿也要我们去,每天都忙成啥样了,累的一回来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回头忙完有没有什么赏赐。”
她有意煽动,现场的水族们见有人道破,便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我们也太倒霉了,不是说通过考核就可以来神女宫学习的嘛,这哪儿是学习,分明就是做杂役!”
“就是就是,如今育幼海渊还得我们去......”
眼见着大家被煽动的开始有了情绪,珠娘不耐烦的一道水珠打出,荡开的水波震的纪纾禾呼吸一滞。”
“都吵什么吵!上头分配下来的任务你们也敢有意见?还有,若不是育幼海渊那边出了事儿,你们当这种事还轮得到你们去?你们这些刚开智的怕是修炼个八百年都不会有机会靠近神女宫,靠近育幼海渊!”
呵,原来是出事了啊!
这话不就这样套出来了嘛。
二人默默的低头,都没再说什么,跟着珠娘和其他水族一起往育幼海渊游去。
育幼海渊在神女宫西侧,是一处巨大的海底峡谷。
谷底密密麻麻布满了珊瑚巢穴,每个巢穴里都躺着还未开智的水族幼崽。
纪纾禾一眼望过去,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些幼崽.......太安静了。
正常的水族幼崽,哪怕是没开智,也该有些本能的活动。
可这些幼崽全都静静躺在巢穴里,只有腮部微微开合,证明它们还活着。
“今天的任务是喂食。”
珠娘指挥着他们几个。
“每人负责一片区域,把食物投进巢穴就行,别惊动它们。”
纪纾禾领了自己那片区域,游到一个珊瑚巢穴前。
巢穴里躺着一条小银鱼。
嚯!这么久了!
可算是见到同类了啊!
纪纾禾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小银鱼。
个头比她小上许多,却也不是幼崽的形态,只是眼神空洞,毫无神采。
她从珠娘那儿领的海贝里头里取出一小块特制的饵料,轻轻放进巢穴,就见小银鱼慢吞吞地游过来,机械地吞下饵料,然后又躺回原处。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甚至对她这个同类给她喂食没有半点好奇。
纪纾禾一连喂了好几个巢穴,发现所有幼崽都是同样的状态,活着却没有生气。
她四下看了看,并未有人在意她这边,便偷偷凑近了些观察着距离她最近的一条小海蛇。
奇怪了,咋海蛇没去蛟族?
怎么也在这儿待着了?
就见那海蛇鳞片下的皮肤隐隐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说是开智,却丝毫没有开了智以后该有的样子。
就像是.......就像是人类魂魄不全时候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这些幼崽的魂魄本身就不完整,那它们开智的成功率会高吗?
还是说......水府要的就是这种魂魄不全的状态?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纪纾禾抬头看去,只见几个鲛人侍卫押着一个水族往海渊上方游去。
那水族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珠娘游过去问了情况,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有个蠢货想偷幼崽,被抓住了。”
她冷冷地说,“神女大人有令,偷盗幼崽者,扔进熔火渊,你们几个也给我警醒点!要不然下个被拖走的就是你们!”
周围的水族都噤若寒蝉。
纪纾禾心里一沉。
熔火渊......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一天的劳作结束,回到珊瑚屋时,殷子归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小师妹,你说那些幼崽......”他欲言又止,显然是今天的场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魂魄不全,我怀疑水府是故意养出这种状态的幼崽,好让它们更容易被处理。”
“那我们......”
纪纾禾无奈的摊了摊鱼鳍。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自身难保。”
殷子归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都有些沉闷。
“我知道。”
......
夜里,储柏舟的水草再次出现。
这次的信息更简短:“子时,老地方,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