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继续问道:“师姐,若是出现贪淫的行为,梦示的时候是我们直接入梦境劝解吗?”
“劝解自然可以,不过作用不大。选了梦示之后也分三个选项,梦劝、梦惊、梦罚。梦劝只针对初犯或是被迫就范的恶鬼,梦惊就是噩梦警示,要是对方能有所收敛就罢了,后续继续观察就行。要是他不仅不收敛,还沉浸在贪淫里无法自拔,那就直接用梦罚,在梦里用各种刑具惩罚。要是这样还不行,最后只能病痛折磨,直到醒悟。”
云端月说完,将自己记录的度化册递给她,“师妹,明日我要回学宫准备转世了,后续的度化若还有不明白的可以翻开册子看看。”
“云师姐,”阿禾有些哽咽,接过册子,问道:“你要多久才回来?”
“很快,人生短短几十年,完成任务就回来了。”
阿禾听后,默默走出了监察室了。
刑场上,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夜叉手中拿着烧红的铁钩,走向那些受刑的恶鬼,他们生前皆是见利忘义、睁眼作恶、构陷无辜之辈,死后来到地狱就要受挖眼之刑。
一位刚送来的恶鬼被吓得瘫软在地上不肯走,嘴里念叨着:“我不……我不敢了,我要回去。”
“你要回哪儿去?”鬼差拽紧手中的锁魂链问道。
恶鬼从衣袖里掏出几张买路钱塞到鬼差手里,“大哥,你行行好放我回阳间吧。回去后我一定日日好酒好菜供奉您,只求大人高抬贵手。”
鬼差没接那几张买路钱,反倒往后退了半步,冷声道:“这里只有受刑的路,没有买来的路。”
话音未落,夜叉已一把揪住恶鬼后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恶鬼吓得两条腿乱蹬,袖中余下的纸钱散了一地,被风卷着飘飘忽忽落向远处。鬼差扫了那些纸钱一眼,又道:“你生前见钱眼开,替人作伪证、构陷无辜,那时候可给过旁人回头路?如今到了这挖眼小地狱,还想使阳间那套,真是死不悔改。”
那恶鬼听后,无力挣扎,只能由着夜叉拖向行刑处。烧红的铁钩往他眼前一递,他浑身一僵,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淹没在刑场此起彼伏的哀嚎里。
二日卯时,云端月刚回学宫,就来到乾坤楼,躬身行礼道:“师父,我回来了。”
终虚子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道:“后续的度化事宜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度化的流程带着师弟、师妹走了一遍,重点也做好标注了。”
终虚子起身道:“很好,你这一次转世的任务是揭露医疗行业的地下隐形产业链与黑幕,过程很艰难,也很危险。”
“弟子不怕危险,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云端月坚定地回答。
“明日亥时是你投胎的时辰,转轮王已经安排好了,先回去准备吧。”
“是,”云端月躬身退出了乾坤楼。
斫割小地狱内,君念安拿着从幻境出来的恶鬼名单来到监察室,道:“师姐,通过的只有八位。”
“八位?”颜笑有些不信,接过名单看过,面色凝重问道:“都是什么原因?”
“前面民间故事的作用确实不错,他们都有所动容,可进入实时场景后,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扯着,多数人开始狂躁不安,只有一小部分能抑制住自己。到第二层幻境考核时,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勾起他们对父母的怨恨。”君念安说到这儿也一脸的疑惑。
颜笑右手撑着头,思索片刻,道:“是嗔念没有清干净。‘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君念安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们听民间故事的时候,明明也哭了,怎么一进幻境就全忘了?”
颜笑放下手,拿起桌边那本名册翻了翻,指着其中几行:“眼泪是最浅的一层。人死之后,魂识里生前积压的怨还在,故事只能把心泡软,泡不干净。实时场景里那股力量,不过是把他们压在心底的嗔念勾了出来。”
她又把名册合上,说:“考核时,父母一句偏袒的话或是一个无意间的动作,都会让他们重起嗔念,”
君念安问:“那要怎样才能将嗔念彻底清除?”
“你把法器图册拿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可以使用?”颜笑指了指案桌右侧。
君念安依言走到案桌右侧,取下那本暗青封面的法器图册,翻开后找对应嗔念的法器:第一页是一面净念镜,可以净化任何嗔念;第二页是冰封台,可以冰封住刚生出的嗔念;第三页是寒风扇,可以将魂识内的嗔念都吹走;第四页是化念水,喝下后能将所有嗔念都化成水。
于是道:“师姐,寒风扇真的能吹走魂识内的嗔念吗?”
“当然,你先把没有通过的恶鬼都带到度化室。”
君念安点头应下,转身前往刑场上的幻境。
出口外,未通过考核的恶鬼们还挤在一处,有的蹲在墙根下掉泪,有的斜靠在门柱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戾气。
君念安没有让鬼差大声催赶,只走到近前,然后说:“都别蹲着了,随我去度化室等候。”
恶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慢慢站起来,往度化室走去。
颜笑提了提嗓子,道:“你们没有通过幻境的考核,是因为魂识内的嗔念没有清除干净,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还是通不过你们就回狱房继续受刑。”
众鬼或点头,或低声应了。
颜笑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寒风扇,只见灵光闪过,寒风扇骤然变大,足有一丈多高,扇叶通体泛着青白色,扇面薄如冰片,只轻轻一摇,一股寒气便贴着地面散开,直往众鬼的骨头缝里钻。
前排几个女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颜笑低声喝道:“别躲。”
君念安守在一旁,见有恶鬼脸色发白、嘴唇发颤,便上前扶了一把,又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刚开始的风力较小,原先紧绷着脸的几个男恶鬼慢慢松了肩,有个一直攥着拳头的慢慢松开了手,闭上眼感受着魂体内的嗔被寒风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