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这算是你的大招。”我看着那双由不同大小颜色的手组成的翅膀，有些惊讶地问道。
“算是吧。”马英雄0509的眼睛如无波古井一般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疯狂的神色。
但他双目流下的血泪却越来越多，以至于都要汇聚成一条小溪。
我看着那一滩滩血迹，有些感叹道：“用了就活不了了吧？”
“我本来也活不了太久，不是吗？”
“倒也是，”我点点头，“只是为了杀我吗？”
“不仅仅是为了杀了你，”马英雄0509身后那些手开始疯狂抓握空气，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也是为了我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的记忆是循环利用的。”马英雄0509此刻像一个标准的反派那样，莫名其妙的在毁灭世界的前夕充满倾诉欲，“毕竟大家都是‘马英雄’，大部分记忆都是通用的，每次只需要洗掉专属于克隆体那部分记忆，就可以将剩下的记忆送到另一个克隆体脑中。”
我察觉到他应该是在憋大招，不过无妨，这种时候搜集情报也是最好的机会。
“看起来他们的操作手法有点粗糙。”
“粗糙吗…或许吧，我前面的某一位‘马英雄’发现了一个可以保留一点属于自己记忆的方法，于是就保留了一点记忆。”马英雄0509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道：“大概大家都是同一个父本的克隆体，所以后面发现这个办法的‘马英雄’还挺多的，等我发现那团隐藏的记忆时，那里已经混杂了几十个‘马英雄’的记忆。”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当好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反正对方肯定会一股脑地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说出来，这时候打断反而多余。
果然，马英雄0509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并不是每一个克隆体都有编号的，在粗暴的催熟过程里，能活到成年的克隆体甚至没有一半。就算活到了成年，在接受灵异实验后不死的人，更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也就是说，大约只有5%的克隆体可以获得灵异能力吗？
嗯，感觉这个概率还可以，不算太低。
“只有那些活着获得灵异能力的试验体，才有获得编号的资格，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只是一个拥有编号的试验体而已。”马英雄0509表情有些悲哀，也有些痛苦，其中更是混杂着一丝迷茫。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马英雄0509抬头看向我，“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吧，或许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发现自己的腹腔便传来一阵绞痛，体内的器官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给直接寸寸搅碎，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五脏六腑此刻已经被搅成肉泥。
接着是血管、骨头和肌肉。
那股疯狂的力量在破坏着我体内所有的一切，纵然这副身躯是灵异物品，此刻也几乎被彻底破坏。
“这样还不死吗？”马英雄0509有些意外，随后便笑着说道：“很好，这样的对手才有价值。”
我耸耸肩，点燃油灯，体内的各种器官组织和骨骼便被迅速修复，本质上这些都是灵异物品而已，修复起来可快得很。
不过大概是被破坏的太过彻底的缘故，此刻的修复速度远不及我预期。
算了。
我直接用蛛丝提着身体向天上飞荡而去。
“想跑吗？你跑不掉的。”马英雄0509摇着头，似乎对我的逃跑行为十分失望。
我则张合几下嘴巴，确定在能说话后，这才说道：“我看未必。”
此刻马英雄0509身后那张由手组成的翅膀，此刻正在迅速“凋零”。
原本那些手千奇百怪，有的干瘪、有的红润、有的铁青、有的则普普通通，但如今这些手中的大部分却开始发黑变干，就像腐烂凋零的枯叶。
马英雄0509不顾一切地使用能力固然很强，但看起来，他这具身体似乎并不能支持他到最后。
他也注意到我的目光，于是向后瞥了一眼，随即便有些无奈地说道：“果然只是克隆体吗？不过，够了！”
就在他说话的空隙，我直接发动蛛丝，将自己还未恢复的身体迅速向后抛去。
在马英雄0509说出够了的同一时间，我已经和他拉开至少一百米的距离。
之前的蛛丝加速为了控制方向，我一般都是用蛛丝抛飞加速身体一段距离后才继续下一轮加速，但如今单纯只是为了跑路，便没了那么多顾忌，直接发动蛛丝不间断地抛飞加速我的身体。
这种不顾一切的加速方式自然效果拔群，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我就已经飞到了极限高度。
此刻因为周遭都是绿色烟雾的关系，我已经看不清地面上的情况。
同时，由于身体受损太严重，我体内的血液也在修复过程中燃烧殆尽。
于是在短暂的滞空之后，我便开始自由落体。
好在此刻体内的【黑冰】+【缓释片】的组合还在生效，下坠几秒后，我体内的血液便足以再次点燃油灯，并且给我一个其他方向的加速度。
我选择坠落的地点是一处楼房上的水箱，那个大水箱里早就被灌满了水，以便随时取用。
这次运气还算不错，我的身体不偏不倚地砸在水箱上，随后整个人便掉进铁箱里。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用蛛丝划开水箱，从中钻了出来。
此刻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同时状态也再次回到巅峰。
“呼~”
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我伸了一个懒腰，随后便再次向刚才马英雄0509所在的位置冲去。
等我再次抵达刚才那片空地，却发现马英雄0509很颓废地躺在一大堆干枯的手堆成的小山旁。
见我回来，他有些苦涩地说道：“你竟然真跑了。”
“不然呢？拿脸硬接一个你汇聚毕生信念的大招？”我毫无负担地说道：“这种剧情，哪怕放在王道热血漫画里也不流行了。再说咱俩也不是什么从头打到尾的宿敌，我何必跟你拼命？”
马英雄0509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只是张了张，眼神中便没了神采。
他已经彻底燃尽了自己。
我也成了一个狡猾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