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玫会在白淞镇的据点,是一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颇为宽敞舒适的临水小屋。
透过窗户能望见平静的港湾和停泊的船只,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鱼腥味和咖啡香气。
在据点内一间布置简洁、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和航海图的会客室里,林墨与娜维娅相对而坐。
迈勒斯和西尔弗一个守在门外,一个在不远处的吧台边准备饮品。
最初的拘谨很快在闲聊中被打破。
“说起来,林墨先生和苏珊女士很熟?”
娜维娅端起西尔弗送来的热咖啡,轻轻吹了吹气,语气随意地问道。
“算是老朋友了,认识了……嗯,很久很久。”
林墨品了一口据说是刺玫会特供的、带着独特果香的茶,含糊地带过了时间概念。
“怎么,娜维娅会长也认识苏珊?”
“不仅认识,还有些渊源。”娜维娅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我的母亲……也是酒神的子民。”
林墨眉毛微挑,这倒是个有趣的巧合。
“我母亲她……确实如关于酒神的子民传闻中那样,活泼、美丽,而且对家人一心一意。”
娜维娅的眼神温柔了一瞬。
“在我很小的时候,苏珊女士曾来枫丹拜访过我母亲。那时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苏珊‘奶奶’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漂亮,母亲却这样称呼她。”
她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后来我长大了,母亲也……前些日子,苏珊女士再次来到枫丹处理事务,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想着母亲当年的称呼,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苏珊太奶奶’……”
林墨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强忍着笑意。
“结果,”娜维娅自己也觉得好笑。
“苏珊女士当时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对我说:‘娜维娅会长,叫我苏珊小姐就好。’”
“哈哈哈哈!”林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很苏珊!她最怕别人提她的年龄和辈分了,虽然她确实……嗯,阅历丰富。”
笑过之后,林墨也分享道:
“别看苏珊平时总是一副冷静理智、处理事务井井有条的样子,其实她私底下有个小爱好——喜欢拳击,赤手空拳的那种。”
“拳击?”娜维娅以及两个下属都有些意外。
“嗯。用她的话说,整天面对那些条条框框、文书报告和各种需要权衡的麻烦事,肚子里积攒的‘怨气’总得找个健康的方式发泄出去。
打沙袋,或者偶尔找个实力不错的陪练过过招,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放松。”
林墨比划了一下出拳的动作。
“别被她温和的外表骗了,真要动起手来,那可是相当犀利的。”
娜维娅想象了一下那位气质清冷、举止优雅的苏珊小姐戴着拳套、眼神凌厉击打沙袋的场景,不由得也莞尔一笑。
这些闲聊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让娜维娅对林墨的戒备放松了不少。
能如此了解苏珊,甚至知道她这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看来这位“璃月友人”的身份确实不假。
气氛融洽起来,该切入正题了。
“那么,林墨先生,关于浊水幻灵的事情……”
娜维娅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
“根据我们刺玫会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这些异常生物的活动确实非常蹊跷。”
她示意西尔弗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夹放到桌上,翻开其中几页,上面有手绘的潦草图样和一些标注。
“首先,它们的攻击性极强,而且似乎对枫丹本土的纯水生物抱有刻骨的恶意,主动袭击事件频发,导致纯水精灵几乎在野外绝迹,连一些普通的纯水生物族群都受到了严重威胁。”
“其次,”娜维娅指着其中一张描绘了浊水幻灵攻击形态的草图。
“它们的‘体液’或者说构成身体的物质,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能轻易溶解木材、普通金属,甚至对一些元素护盾也有侵蚀效果。
更麻烦的是,当它们被激怒时,身体温度会急剧升高,变得无法被常规的冰元素手段有效冻结,这给清理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
她抬起头,看向林墨:“目前已知的几个主要聚集点,包括厄里那斯周边一些废弃的矿道、苍晶区边缘的水下洞穴、还有……靠近梅洛彼得堡外围的某些隐秘水域。
我们的人只敢远距离观察,不敢贸然深入。”
娜维娅说得条理清晰,信息详实,显然下了不少功夫。
然而,随着她的讲述,林墨脸上的表情却从最初的饶有兴致,逐渐变得有点……坐立不安。
等娜维娅说完,用一种“该你了”的眼神看向他时,林墨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娜维娅会长,你调查到的这些……比如高温抗冻、强腐蚀性、对纯水生物的恶意……嗯,基本上就是我想说的关于浊水幻灵的主要特点了。”
娜维娅:“……?”
林墨摊了摊手,表情无奈:
“苏珊之前跟我同步过一部分初步信息,但她那边主要是追踪和压制,详细的情报搜集……
她大概觉得我来了枫丹,自然会找本地渠道了解。结果没想到,你们刺玫会的工作做得这么到位,直接把我想说的‘底牌’都掀完了。”
换句话说,在情报交换环节,林墨手里……没牌可出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西尔弗推了推眼镜,迈勒斯墨镜后的目光似乎也微微转向了林墨。
娜维娅眨了眨眼,看着对面这位自称来处理问题、结果却拿不出新情报的“专业人士”,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和尴尬。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表情。
苏珊女士找来的这位……到底靠不靠谱?
该不会是那种只擅长动手、不擅长动脑的类型吧?
或者,他其实知道更多,但不愿意分享?
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再试探一下,娜维娅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么,林墨先生,既然你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对于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是否需要我们刺玫会提供人员或物资上的协助?”
林墨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怀疑。
他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得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和“正好手痒”的神采。
“想法嘛……当然是直接动手清理比较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了那种娜维娅在港口隐约见过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容。
“光说不练假把式。情报你们已经提供得很详细了,作为回报,也为了证明我不是来吃白食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厄里那斯方向连绵的山影:
“我记得你说,厄里那斯附近的废弃矿道是它们的一个窝点?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娜维娅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陡然增强,她也站了起来:
“等等,林墨先生,你的意思是……现在就一个人去?
那里情况不明,而且浊水幻灵数量可能很多,非常危险!我们至少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准备一些针对性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站在窗边的林墨,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
整个人如同融化了一般,瞬间化作了一滩清澈的、微微荡漾着金色光点的酒水,“哗啦”一声流淌到地板上,随即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渗入了木质地板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带着回音的话语,轻飘飘地回荡在房间里:
“放心~我去去就回。就当是……先验验货,看看这批‘问题水’的成色如何。”
娜维娅伸出去想拦住他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窗前和地板上那一小片迅速干涸的水渍。
西尔弗手里的咖啡壶差点没拿稳。迈勒斯墨镜下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房间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娜维娅缓缓收回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西尔弗,”她有些无力地开口。
“在,会长。”西尔弗立刻回应。
“立刻派人,用最隐蔽的方式,盯住厄里那斯废弃矿道区域的出入口。”
娜维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虽然觉得那位林墨先生行事古怪得令人头疼,但责任心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同时,准备好应急小组和医疗物资……我总有预感,那边很快……就会变得非常‘热闹’。”
她看着窗外厄里那斯的方向,低声自语:
“这位苏珊女士的‘老朋友’……行事风格还真是……让人一点也放心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