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卡卡西与泉相依为命的日子,竟已比他和他父亲旗木朔茂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自幼只有父亲陪伴的寥寥几年,又几乎独自生活了近十年的卡卡西,比寻常人更在意家人。
而泉为卖惨装可怜随口说的一句抱怨,可谓是软软地又重重地砸在了卡卡西的心窝子上。
尤其在察觉到泉开始长大后,旗木朔茂那句“女孩子是会长大的”,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搅得卡卡西莫名烦躁。
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泉会长大,会和喜欢的男生恋爱,会跟相爱的男人结婚,会彻底离开这个家,从此成为别人的家人。
一想到泉在不远的将来会离开自己,会有别人代替自己成为泉最亲近的家人,卡卡西就忍不住生出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
理智上,他清楚这很正常,女孩子长大了迟早会嫁人,他不舍焦虑也再正常不过。
可感情上,只浓浓的不舍都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卡卡西而言,泉是好不容易才再次拥有,又失而复得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卡卡西尼桑为什么不想我加入暗部啊?”
见卡卡西又沉浸在自我世界中,泉捏着卡卡西的袖口轻轻扯了扯,强行将卡卡西回神,不无委屈,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鼬都已经进了暗部,就算鼬有三勾玉写轮眼,我也不比鼬差吧?”
“果然是为了鼬。”
原本消了大半火气的卡卡西,在听到泉提及鼬之后,心情不受控制得变得更差了。
“哈?”
泉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她说不上来。不过卡卡西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她还是看在眼里的,想也不想道,
“不完全是啦,最主要的当然是和卡卡西尼桑一起执行任务,鼬只是顺带——”
泉边说着好话,边观察着卡卡西的神色。卡卡西哪怕明知泉是哄自己开心,也还是不由自主地愉悦稍许,又很快因着泉一心想进入暗部而叹气:
“暗部的工作,很大一部分是暗杀任务,暗杀目标甚至包括昔日的同伴。
泉,你明明不喜杀戮,即便身处最危险的战场,也只是以重伤敌人为主。
暗杀任务,是必须要补刀,确保目标死亡的残酷工作,根本就不适合你!”
卡卡西企图以泉最讨厌的杀戮劝泉改变主意,说私心也好,说公心也罢,他就是不想泉沾染太多的鲜血和黑暗。
“那个,卡卡西尼桑——”
倍觉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泉,握着小巧卷轴的一端,碰了碰卡卡西的手,示意卡卡西打开,并解释道,
“上次研究木遁的时候,不是意外开发出了溶遁嘛,我打算继续深入研究下血迹界限,甚至血迹淘汰。
我已经跟三代爷爷申请,在优先确保任务完成和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收集还活着的暗杀目标作为我的研究素材。”
“嗯?”
卡卡西听着听着面色微变,情不自禁想到了劣迹斑斑的大蛇丸。
“不是人体实验啦,只是收集忍术和采集血样之类的,我才不喜欢血里糊啦的场景。”
泉心有灵犀般猜到了卡卡西的所思所想,顿时不大开心地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盯着卡卡西,强调道,
“卡卡西尼桑都不相信我!”
“是不相信大蛇丸。”
卡卡西用食指戳了又戳泉的腮帮子,直戳得泉漏了气,彻底没了脾气。
第二天,泉特意早起半小时。
过了卡卡西这最后一关,泉今日便可以加入暗部。
今天也是宇智波鼬加入暗部后,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日子。
泉加入暗部的流程若是能走得快一点,正好能赶上这个任务。
卡卡西在客厅打地铺睡着,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尽可能放轻了动作,但卡卡西还是猛地惊醒,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卡卡西尼桑!”
泉连忙跑过去跪坐在卡卡西跟前,一手托着卡卡西后背拍了拍,一手按着卡卡西手腕内侧的穴位揉了揉,第一时间将卡卡西的神智从梦境里拉出,紧紧皱着眉头道,
“又做噩梦吗?”
泉原以为,自卡卡西十八岁生日那晚,当面和旗木朔茂、宇智波带土、野原琳解开心结后,就不再做噩梦了。
她当初还特意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确认卡卡西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安稳才作罢。
“我没事。”
刚从噩梦中脱离出来的卡卡西,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紧绷的心弦缓缓放松下来,脑海中却还是噩梦里挥之不去的乱七八糟的画面:
泉听说自己曾亲手杀死同伴的难以置信,泉目睹自己冷酷歼灭目标时的本能恐惧,泉迫不得已亲手杀死敌人时的痛苦颤抖......
“一定要加入暗部吗?”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卡卡西将泉加入暗部后,可能会遇到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齐齐梦了一遍。
他心有余悸,强行压下纷杂思绪,这会儿犹不死心地开口,满眼期待地注视着泉。
“卡卡西尼桑,这已经是你第十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泉瞧着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又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卡卡西,满脸无奈地叹气,
“不要总将我想得那么脆弱啦,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木叶传说哎!”
卡卡西无言,心里其实早就不抱希望了,只报复性地狠狠揉了揉泉的脑袋,直到泉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因着静电而真正意义上炸毛,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半个时辰之后,本该早早去暗部报到的泉,被迫听团藏和三代火影吵完架,才得以顺利前往暗部基地。
“大家好,我是今天加入暗部的新人,千泉。”
等泉姗姗来迟的时候,所有暗部已经穿戴好装备,正准备出门执行任务或是去第三演习场训练。
「泉?」
宇智波鼬惊讶抬头,就见今日的泉和往常很不一样,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泉头顶那两撮触角状呆毛所吸引。
“泉竟然来我们班了!”
“是因为队长的缘故吧。”
“有泉和队长在,其他暗部班加一起都不是我们班的对手了吧?”
“但是,我们班不是已经满员了吗?”
上次泉从云隐回来的时候,与暗部第六班成员在火之国边境打过照面,其中几个还与泉一起战斗过,亲眼见识过泉的厉害,回来之后也没少跟同伴炫耀,是以对于泉的加入,所有暗部成员都没有任何异议。
至少表面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