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将军依旧抵将军,依然锐利。”巫真仰头看向屋顶,目光却深远得似乎穿透了屋顶,看向了无尽处。“日升月落,我们将之定义为一个昼夜,那么是昼夜决定了日升月落,还是日升月落让我们定义了昼夜呢?
爱因斯坦提出狭义相对论,并由此推断出了时间膨胀效应,认为高速运动中的时钟会比静止的时钟走得慢。
那么高速运动中的时钟是相对于时钟本身,还是相对于处于静止状态的人来说,它走得速度变慢了呢?”
遥渺渺蹙了蹙眉,不想透露自己的猜想,言道:“我是文科生,物理不好。”
巫真笑了笑,不予置喙,继续道:“是相对于静止状态的人来说,高速运动中的时钟变慢了。但对于和时钟一起高速运动的人来说,时钟并没有变慢。
觉得变慢是静止状态之人的观察错觉。
时间这个词从创造之初,就只是用来衡量日升月落的变化,万事万物的发展,如此而已,是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固有的衡量物。
当你远远的站着,将人族从出现、绵延乃至灭亡都俯瞰成一个整体,而建木的本体始终贯穿其中,建木的灵体全然包裹整体。
那么你就能大致明白对于人族来说,建木的亘古永恒,以及如何皆有建木往来于人族的朝代,你们将之成为穿越,或者用科学的术语——虫洞。
说到亘古,我突然想到了《归藏》里提及‘恒我窃毋死之药’,只可惜《归藏》没有流传至后世。
独独这句话好不容易流传下来,却又被父权体系修改成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的规训女子之说。”
“你是说,人类终将灭亡?”遥渺渺深吸了口气,假意抚了下衣角,不经意间触碰到虚空的青色流光,却发觉青色流光同样能引起她自己身上青色流光的共鸣。
似乎正如巫真所言,她也处于通灵状态,而这青色光流正将她和巫真连接在一起。
巫真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地球上物种湮灭不知凡几,人族也不该再傲慢地以为自己是神只的宠儿,人族应当接受这个事实。
霍比特人、尼安德特人,海德堡人,那么多的人种都灭绝了,智人又凭什么得到优待呢?
人族彻底的消亡不过是既定的结局罢了。”
“怎么灭亡的?”遥渺渺继续问着,暗暗收回手指蜷缩成拳,细细感知指尖触及掌心,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就仿佛从来没有触碰过流光。
巫真注意到了遥渺渺的小动作,特意垂眸不看:“既定的事实,抵将军无需在意是如何发生的。”
遥渺渺并没有追问:“那么换个问题?人为什么要同族相食?”
“时岁大饥,人相食。史书上从未缺少这一句。”巫真顿了顿,缓缓道,“当然也有其他原因,否则姬公旦也无需挖坟掘墓也要毁灭殷商痕迹。
例如捕食无启民,就是因为无启民有强大的复原能力,再重的伤病只要食用无启民都可以马上痊愈。”
遥渺渺突然觉得肩上的红痣犹如火烧,灼灼生疼。
这一句强大的复原能力让遥渺渺找到了红痣切掉却能恢复如初的根源。
“合着,我成唐僧了?”遥渺渺冷笑道。
巫真默然了下:“‘聚肉,食之无尽,寻复更生’,‘及夫肉芝,食之者寿至千岁’,都是对食用一些长生者而得益的隐晦记载。
人族一直不肯放弃探寻长生,在轩辕黄帝时期之前,就存在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更古老长生者。
周公旦在毁掉这些记载的同时,也抹去了无启民的复原功效。
当然,周王室内部一直传承着这些记载,更没有少吃,其中就包括无启民。
这也算是一种垄断吧。
至于唐僧,确实存在类似食之可以长生不老的人,只不过不是唐僧的原型玄奘法师,而是源灵。”
遥渺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了口气道:“那你们怎么不把我炫秦始皇嘴里?”
巫真闻言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确实这么想过,当然不是拿你,你是抵将军复生体里的主体,就算要用,我们也会用副本。
只不过不论秦始皇会不会死,秦朝都会覆灭。
六王毕,四海一,华夏统一的速度太快,六国残存势力来不及消化整合,必然会酝酿成亡国之祸。
可是那时压根没有时间让这一切慢慢来,与其让秦始皇成为亡国之君,不如让他的人生戛然而止,比起烂尾,这是最好的绝响。
开国之君才能激励后世,成为华夏一统的标杆。”
“那我真该谢谢你们。”遥渺渺哂笑道,状似顺口道,“徐福也是长生者?”
巫真的声音很轻,轻得甚至带着缥缈的回响:“他是巫彭,你们吃了女丑之尸成了无启民,他吃了源灵成了下一个源灵,获得长生,千百年来一直守护在你们身边。”
遥渺渺虽然早有猜测,故而循循诱导将话题扯到秦始皇,此刻得到证实,心中依旧五味杂陈:“21世纪他还守着无启民吗?”
巫真意味深长地看向遥渺渺:“守着。”
“等着看无启民还会变成什么样子?”遥渺渺挑了挑眉,难掩不悦。
巫真沉吟良久才道:“也可以算是吧。”
这似是而非的答复让遥渺渺目光一沉,眉心蹙了蹙,又重新散开,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只是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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