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奇。”云霜岚似笑非笑。
白子回毫不掩饰地点头,一想到云霜岚没有开视频通话看不到,又陪笑道:“事关人族兴亡,还请人皇陛下怜悯众生,赐教一二。”
“你比龚景炎聪明。”云霜岚声音有些冷硬。
白子回笑容凝固了下,又赶紧搓了搓脸,嬉笑道:“多谢人皇陛下夸奖。”
龚景炎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睛,只是双唇紧抿和气得发抖的手在彰显他的忍耐。
云霜岚像是料到了龚景炎的反应,轻笑了一声:“那你有没有也好奇我为什么杀陈归墟?”
白子回毫不犹豫地如实道:“有”。
“因为遥渺渺。”
云霜岚此话一出,陈拾遗刚想说话,就见殷随法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陈拾遗指了指手表,示意没时间了。
可是殷随法已经继续低头研究镜子魔方了,陈拾遗甚至都不知殷随法刚才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那个和云少爷一起的小姑娘?她能治疗甘木。”白子回希冀地道。
云霜岚平淡地道:“不能。”
“……”白子回一怔,有些尴尬,但仍旧不肯死心,试探性地道,“她能阻止云瑞叶受感染?”
白子回本不抱希望,却没想到云霜岚竟轻“嗯”了一声。
会议室众人忍不住呼吸加重,连龚景炎都猛地睁开眼睛,皆纷纷盯向屏幕里吕沉璧的手机,恨不能通过这手机看到云霜岚本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那有没有办法阻止其他人受感染?”白子回紧张地询问。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书的声音,很轻,却足以震颤在场所有人的心,然后才是云霜岚平静的话语:“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谁知道呢?大地不言,自是承载万物。
遥渺渺身负土德,她不需要特地去做什么,她身上的土德自会护佑众生。
云瑞叶是她在意之人,自然不会有事。”
白子回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她能不能护住凤鸣市其他人?”
云霜岚再次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要是没有她,魃神会离开?又或者至今凤鸣市还没有沦为甘木的乐土?”
“那能不能再发挥她身土德更大的守护之力,又或者让多些人也能身负土德之力?”
云霜岚沉默了下:“不能,命数已定,命数这种东西,千百年来或许有人勘破过,但是无人能逆天改命。也许凤鸣市的百姓也注定有此一劫。”
“你之前不是说一到立秋,她身上的土德之力就会回归大地吗?”龚景炎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现在又说她身负土德之力在护着凤鸣市?你可知道你说的话牵扯的是百万级别的人命?”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吕沉璧尴尬地转头捂住双眼,龚景炎此言无异于告诉云霜岚,他吕沉璧泄露了之前和云霜岚的对话。
而云霜岚此刻的沉默,也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
白子回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继续开口道:“人皇陛下,这是不是证明其中有什么转机?”
“没有,我之前说遥渺渺身上土德会回归是基于一切顺利,但显然有人折腾出甘木,土德应该是感应到了这一点,才导致没有回归大地。”云霜岚顿了顿,沉吟了一声,复又继续道,“也许正因如此,才引来了陈归墟这种东西试图窃取她身上的土德之力吧。”
“土德之力能窃取?”白子回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刚才不是说命数已定吗?”
云霜岚长叹了口气,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奈:“你不能成为世界首富妨碍你想成为世界首富了吗?”
“……”白子回感觉非但醍醐灌顶,还分外扎心。“那你杀了陈归墟是为了保护遥渺渺?”
“不是,是土德之力不能冒犯,当然你们也可以去找下遥渺渺的麻烦。”云霜岚轻蔑道,“上一个试图窃取土德之力的是王莽,最后黄河改道,民不聊生,人口从西汉末年6000万降到东汉初年3000万,王莽自己则头骨被做成酒杯,舌头被人分食。”
听了这话,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
龚景炎则愤愤然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感谢您为护生而杀人,护佑了苍生?杀人还有理了!”
云霜岚则冷哼了一声:“这东西还是人吗?别说你们查了那么久,连这东西吃人都没查出来。你们真是我三千年来见过最差的一代。”
龚景炎被气得面红耳赤。
白子回则推了推镜框,若有所思地道:“人皇陛下,土德之力既然是守护之力,为什么被冒犯了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云霜岚淡淡地道:“女娲抟土造人、化生万物,土德是直接源自于女娲神力。
木火土金水虽然相生相克,但土德最为独特,木火金水四德皆载于土德,更源于土德。
其余四德不稳,可借由土德调和,但若土德一旦不稳,其于四德必然随之动荡。
你们听信了后世编造的盘古开天辟地和伏羲女娲结婚生子,以至于遗忘创世母神太久了,也忘了直接源自女娲之力的土德乃是万物根本。
父权为了假装父权神授,更惊惧孤雌繁衍,肆意篡改了神话传承的同时,也阻碍了你们看见事物的本真。
而你们在儿童读物上都开始篡改女娲的性别,真难怪一代不如一代。”
白子回轻咳一声,正想着如何缓解尴尬。
龚景炎已经先一步道:“我们的信仰还不是来自你们的传承,你们也没信仰女娲,你们只信仰上帝和祖先神。”
云霜岚冷笑了一声,不屑地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我们记载的最早先祖是吞卵感生的简狄,你家男子能吞鸟蛋怀孕?
更何况谁跟你说商人信仰的上帝是男的?窃取商人上帝改成昊天上帝的周人吗?
你自己被周人愚弄,反过来怪我们商人?
难怪《周易》取代《坤乾》大行其道之后,周人能统治你们八百年,都不问问对不对和为什么,只一个劲的鹦鹉学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