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拍摄定在训练第三周的周二,地点是郊外一个废弃的旧工厂改造的摄影棚。凌晨四点的上京还沉浸在夜色中,StARLIGht的七个人已经坐在前往拍摄地的车上。
江清月靠着车窗补觉,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将毯子盖在她身上。她睁开眼,看到叶知行坐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银灰色短发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下泛着冷调的光。
“谢谢。”江清月轻声说。
叶知行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车子抵达时天光微亮。旧工厂改造的摄影棚保留了工业结构,裸露的钢架与柔光装置碰撞出奇异的美感。
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在给叶知行做最后调整。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挺括的西装外套,内搭黑色丝绸衬衫,西装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造型师将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骨。
“知行这套太绝了.…..”方梨小声惊叹,“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江清月从镜子里看到叶知行转过身。白色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利落,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锁骨线条清晰利落。她的帅带着一种中性的、精致的冷感,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叶知行对她点了点头,嘴角有很浅的笑意。
江清月的造型是白色主纱配匡威鞋,但造型师在细节上做了呼应——腰间的银色细链换成了与叶知行西装同材质的白色皮质腰带,纱裙上的晶石换成了珍珠。
“你们两个的造型是配套的。”造型师解释,“导演说今天有你们的双人镜头,服装上要呼应。”
上午九点,拍摄正式开始。导演金在勋先拍团体镜头,七个人在布置成破败婚礼现场的摄影棚里走位试光。
“注意情绪层次!”导演喊,“你们是七个即将参加婚礼却决定逃跑的新娘!不是悲伤,是解脱!是自由!”
江清月站在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碎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想象风吹过脸庞的感觉。
“江清月,很好!”导演满意地鼓掌。
午饭后拍摄个人和双人镜头。
“江清月,叶知行,你们先来。”导演调出分镜稿,“这个镜头很重要——两个决定一起逃离的人,在最后一刻的拥抱。”
分镜稿上,叶知行背对镜头站立,江清月从后面走过去拥抱她。额头相贴,嘴唇靠近耳根。
江清月看着示意图,那个姿势确实很亲密。她下意识看向叶知行,对方神色平静,只是耳尖微红。
两人站到布景中央——那是工厂原本的货运电梯井,现在被布置成废弃教堂的模样。破碎的长椅,倾倒的烛台,地面散落干枯的玫瑰花瓣。
叶知行背对主摄像机站立,白色西装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江清月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向她。
走到叶知行身后时,江清月伸出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腰。叶知行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
江清月将脸贴在叶知行背上,缓缓绕到她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拥抱。”
江清月上前一步,双手环住叶知行的脖颈。叶知行的手轻轻放在她腰间,动作克制而温柔。
“额头相贴。”
江清月仰起脸,额头轻轻抵上叶知行的额头。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嘴唇靠近耳根,说台词。”
江清月侧过脸,嘴唇几乎贴上叶知行的耳廓。她轻声说:“我们一起走,去有光的地方。”
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叶知行的呼吸明显停滞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但镜头前,叶知行只是闭上眼睛,轻轻点头。
“cut!”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完美!这个镜头一定会成为名场面!”
江清月松开手后退一步。她看到叶知行的耳朵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她小声问,“没事吧?”
叶知行转过身背对摄像机,声音有些哑:“没事。”
导演补拍了几个特写镜头。每次江清月靠近,叶知行都表现得很专业,但江清月能感觉到那种克制的距离感。
拍摄持续到晚上七点。收工时导演特意叫住两人:“今天你们的表现超出预期。特别是那个拥抱镜头,mV发布后一定会爆。”
回程车上,江清月累得睡着了。这次她没有靠在叶知行肩上,而是靠着车窗。叶知行坐在旁边,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神复杂。
手机震动,是裴知恩发来的消息:“聊一聊?”
叶知行回复:“好。”
晚上九点的江边,风有些凉。叶知行走到观景平台时,裴知恩已经在那里了。她穿着黑色风衣,靠在栏杆上,望着对岸的灯火。
“来了。”裴知恩没有回头。
“你想说什么?”叶知行站到她身边。
裴知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对她,不只是队友的感情,对吧?”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叶知行措手不及。她握紧栏杆,指尖微微发白。
“我看得出来。”裴知恩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你看她的眼神,你对她的照顾,还有今天拍那个镜头时的反应...…我都看得懂。”
“你也经历过?”叶知行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
裴知恩的身体僵了僵。许久,她才轻声说:“是。我经历过。”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望着夜空:“三年前,我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艺人。我的助理,一个很温柔的女孩,陪着我跑遍了所有通告。我们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的泡面,在冬天没有暖气的排练室练到凌晨。”
“后来呢?”
“后来我慢慢红了,公司给我换了更专业的团队。”裴知恩的语气很淡,但叶知行听出了其中的苦涩,“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想公开,经纪人说会毁了我的事业。我想保持地下恋情,但狗仔拍到了我们...…她收到了一些私生粉的恐吓信,有人在她家门口倒红油漆。”
叶知行的心沉了沉。
“最后她辞职了,不过走之前给我发了请柬。”裴知恩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说她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小县城的老师。她说对不起,她等太久了,这次她想当个普通人。”
江风吹起裴知恩的长发,她闭上眼睛:“她说,祝我曾经最爱的女孩,早日成为舞台上最亮的星。”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裴知恩看向叶知行:“我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只是想告诉你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们都是那么纯粹,那么努力,不该被卷入这种争议中。”
“我知道。”叶知行声音沙哑,“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以后也不会说。”
“但你今天的反应.…..”
“我会控制好。”叶知行打断她,“镜头前是工作,镜头后我会保持距离。”
裴知恩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理解:“知行,你比当年的我勇敢。至少你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敢在心里喜欢一个人。”
“勇敢有什么用?”叶知行苦笑,“又不能改变什么。”
“至少你对得起自己。”裴知恩拍拍她的肩。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离开前,裴知恩突然说:“其实我很羡慕你。”
叶知行转头看她。
“羡慕你可以这么纯粹地喜欢一个人。”裴知恩轻声说,“即使没有结果,至少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叶知行站在原地,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想起江清月拥抱她时的温度,想起她呼吸拂过耳廓的触感。
那份温暖是真实的,那份心跳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