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蕊蕊吞了吞口水，恩，估计是天气热，口渴：“姐，这个点，学校的食堂还在开吗？”
“有夜食堂还在开，有宵夜，吃不吃？”尽管这么问，但罗叶知道，郑蕊蕊肯定是想吃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郑蕊蕊这么嘴馋。
不过罗叶已经自行给郑蕊蕊脑补好了答案，也许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在长身体，本身吃的多？
也许是高中压力太大，想靠吃，缓解下压力？
话说，罗莉比郑蕊蕊压力应该更大吧？
因为罗莉明年就要高考了。
此时的罗莉可不是压力大吗？
好不容易盼到终于放暑假了。
结果这放个暑假跟没放一样，
因为学校通知，暑假要组织补课。
好好的暑假只安排休假一个星期，剩下的时间都需要来学校补课。
理由是明年要高考了，这暑假也不能轻易放松，得争分夺秒。
学生们叫苦不迭也没用，因为家长们一个个都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支持。
那叫一个相当配合，
学校说啥就是啥，让补课就补课，家长非常支持。
“吃，好不容易来一趟，外婆，我们一起去尝尝看，
看看这食堂的宵夜跟我们那边的宵夜有啥不同。”郑蕊蕊一听食堂有宵夜，那必须得去尝尝呀。
从老家过来这么远的距离，不好好吃吃看，都对不起那么贵的飞机票。
王秀秀：……
“你们两姐妹去吃，我就不吃了。
吃多了不消化，我怕我晚上睡不着。”王秀秀这次没说什么劝阻的话。
郑蕊蕊挽着王秀秀的胳膊：“外婆不吃没关系，咱们去食堂坐坐，感受下食堂的氛围。”
“我就不去了。我去操场逛逛，那边是操场吧？”王秀秀远远地看着前方一处用围网围起来的区域，那边灯光好亮，人好多，
跟此时路灯下，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比起来，那边很是热闹。
“恩，是操场，外婆，你想去操场吗？那边晚上有好些人在跑步。”罗叶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爱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
自从工作后，虽然也跑步，但那跑步的频率明显是不如读书时那会儿的。
但罗叶每周也会抽出一些时间出来跑跑步，估计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吧。
每次跑个步，出出汗，虽然跑完后，身体有点累，但总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确实运动到位了。
“我去操场那边坐坐，你们去食堂吃宵夜。
等会儿吃完了，过来找我就行。
实在找不到就打电话。”王秀秀说着安排。
“行，那外婆，你喝点什么不？我去给你买点。”
“不用不用，我带了水杯，喝点水就行。你们两姐妹不是要吃宵夜吗，赶紧去吧。
蕊蕊，别乱跑，跟着你姐，学校大，走散了，不好找人。”王秀秀叮嘱了句。
“知道了，外婆，我这么大个人了，走不丢。”郑蕊蕊挽着王秀秀的胳膊往操场走去，显然两姐妹是想把王秀秀送到操场。
王秀秀挣脱了郑蕊蕊的手：“行了，行了，你俩赶紧走吧。
我自己过去就行。有事电话联系。”王秀秀用的手机是吴书华之前换下来的旧手机。
手机没坏，能打电话，能用。
吴书华就给王秀秀办了张卡，给王秀秀用了。
王秀秀平时拿着手机也就看看时间，看看天气，拍拍照，打打电话。
至于吴竹安？吴竹安说不想用旧手机，于是吴书华花了几百块钱给他买了个新手机。
手机虽然是新的，但那拍照体验还不如王秀秀现在用的旧手机呢。
毕竟吴书华平时做生意，那换下来的旧手机，本身也不差。
罗叶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呢，郑蕊蕊就拉着罗叶的胳膊往食堂走了：“姐，走啦，放心外婆走不丢的，
外婆那记忆好的很。
走过一遍的路，有时候我都不一定记得住，结果她记得住。”
罗叶：……
“有没有可能是你笨？”罗叶被郑蕊蕊拉着一个劲往前走，打趣道。
“我怎么笨了？”郑蕊蕊不明所以，刚刚不是聊的好好的吗，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咱们走反了，这条路离食堂更远，走这边。”罗叶指着后方一条岔路。
郑蕊蕊：……
你不早说。
两姐妹调转方向挽着手往食堂去了。
王秀秀一个人慢悠悠晃着，不知不觉逛到了操场。
起初，王秀秀站在操场入口旁的跑道边缘，静静望着跑道上往来奔跑的身影。
后来站了会儿，觉得腿脚发酸，便抬脚往内侧足球场的草坪走去，
挑了块人少的空位，像周围闲坐的男男女女那样，顺势坐了下来。
王秀秀坐在草坪上，掌心蹭过带着颗粒感的人工草坪。
王秀秀随手捻起几颗细碎的填充颗粒，抬眼望向跑道上正奔跑的男男女女。
远处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的年轻男女，不知聊到了什么趣事，阵阵清亮的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腿上传来人工草坪晒了一天的余温，王秀秀望着跑道上晃动的身影，
记忆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王秀秀是地主家的小闺秀，虽然是庶出，但爸爸妈妈们很是疼爱自己。
尽管如此，但想要外出逛个街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眼前的天地永远是雕花木窗棂框住的模样，家里的青砖院墙垒得比人高两倍，
后院的天井望出去，永远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天。
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其他孩子一起上学堂，尽管学堂也设在自家院子里，但能看到很多小伙伴，也很是开心。
大妈妈是王秀秀的嫡母，那时候大妈妈对自己总是很宽和，总说：
姑娘家也得出去走走，走出平时生活的这方小世界，才会发现原来外面那么大，那么宽。
那时候大妈妈说打算等王秀秀年纪大些了，就不在自家读私塾了，
到时可以走出家门，去外面的女子学校，跟更多的同龄人一起读书，见识外面的世界。
可惜，终究没等到那一天，
世事变迁，时代的风刮过深宅的瓦檐，院墙拆了，雕花窗棂也成了旧物。
王秀秀也被送到了乡下，见到了与朱红大门内不同的另一方破烂乡间。
风把远处的笑声吹到耳边，跑道上奔跑的年轻人带着汗味擦过她的视线，王秀秀捻起一颗颗粒忽然笑了。
这么一瞬间，王秀秀忽然懂了大妈妈当年说的话。
原来大妈妈当年说的“宽”，从来不是指院墙之外的世界有多广，
是你终于挣脱了那方被身份、被自己圈起来的小天地，
能随便坐在任何一片草坪上，吹没人管的风，看没见过的热闹，
这份敞亮，是这些年被困在身份里的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