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仲龙内心深处对杨晋一的态度已然是瞧之不上了,听到这两人肉麻的对话,心中暗骂连连,耐着性子道:“既然两位要留下做客,作为主人家的我自然也不能下逐客令。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莫要插手我东方氏和这几个伪君子的恩怨。”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城楼外的燕归秋忽然喝道:“再不服输,休怪我伤你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望将出去,只见燕归秋对面三丈开外的李念梅提着紫芒大刀,刀身蒸腾的鬼雾凝成十数张扭曲人脸,在日光中发出呜呜啜泣声,令人闻之胆寒。
“再来!”
李念梅挥刀横斩,紫芒暴涨如魔龙摆尾,鬼雾裹着刀气破空而来。
燕归秋手腕轻抖,手中仙剑挽出一片剑花,每朵都暗合八卦方位,就听他口中喝道:";教你试试我这归元剑诀!";下一刻,剑气化作银丝结成一张大网,鬼雾撞上竟似春雪遇沸汤,在嗤嗤声中不断消散。
杨晋一听他说出“归元剑诀”四个字,心头大吃一惊,凝目望去,对方所使果然和自己所见过的“归元剑诀”一般无二,不禁愕然无语,暗想此人又是从何处学来的这套功夫?
下方观战的群豪刚要喝彩,又见李念梅左掌凝出一枚血色的梅花符咒。
但见他挥掌拍出,血色符咒无声飞出,穿透银色的剑网,直逼燕归秋的面门,后者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倒踩八卦步,长剑随身而动,剑锋飞出的剑气在一旁城砖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凹痕。
";乾三连,坤六断,燕大侠好剑法!";
下方有认得此剑法的人拍手称好。
咔嚓!
犀利的剑气之中,城墙砖不住发出炸裂的声响,原本纷乱无章的剑痕逐渐形成了一座八卦阵图。
轰!
血色的符咒在剑阵面前爆开,强烈的气浪吹得众人发丝胡乱飞舞。
李念梅身形剧震,燕归秋却已动身逼近,剑尖闪着寒光,直指前者咽喉。
李念梅面不改色,紫芒大刀环身疾挥,周身立时响起一阵尖利的呼啸音,大刀划出诡异的弧线,残影成线,如蚕茧将他裹成密实的紫色血蛹。
钉!
燕归秋剑尖去势被阻,左手虚画太极,右腕暗运寸劲,仙剑震颤着刺入血蛹三寸,就听铛铛铛铛金鸣急响,火花四溅,银色的剑身竟出现了些许被血气腐蚀出来的斑驳痕迹。
嗡!
燕归秋忽觉双耳闷沉,周围吆喝叫好的声音瞬间消失,心头一惊,手足竟然变得极为沉重起来。
焚血灭天大法!
就见李念梅嘴角浮现起一丝冷笑,三丈方圆的空气骤然凝滞,燕归秋衣袂定格在半空,额前一缕发丝凝在眼睛上方,一时间如梦如幻,不似实象。
就在此时,紫芒刀光划下一道残影劈向对方的手腕,正当李念梅心头暗喜之际,就听";叮";的一声清越龙吟——面前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点在自己刀背七寸处,燕归秋涛浪般的气劲硬生生将自己的大刀铛偏三寸。
这一次刀剑相错,燕归秋已重获自由,他撤剑回鞘,双掌合十如童子拜观音。
李念梅不明所以,只见对方周身泛起青玉色的微光,好似在释放自己体内真气,心头大惑不已,当真是奇哉,怪哉。他只道对方欺他江湖经验不足,有意诈他,运起全身气力将大刀劈下,就见燕归秋双掌倏分,掌风过处隐现阴阳鱼图案——正是道家";抱元归一";的至高心法。
“啊!”
旁人见此形势,无一不为燕归秋捏一把冷汗。
当李念梅那柄大刀即将劈在燕归秋的天灵盖上时,一道八卦带着他的大刀徐徐翻转起来,李念梅欲要拔刀而回,却不料八卦中生出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将他刀身上那些嘶嚎不住的鬼雾拽进了八卦。
李念梅大惊失色,暗中运劲,大刀逐渐被他拔出几寸,而那紫芒大刀上的鬼雾突然向他窜去,似是想寻求庇护一般。
无数鬼雾疯狂地冲进他的身体,这突如其来的反噬令李念梅防不胜防,心中痛苦地他忍不住大喊出声:“啊!”
燕归秋终究是手下留情。
李念梅一声痛苦的大叫之后,终于将大刀抽回,他褐色的瞳孔中又红光闪灭,扶住胸口向后急撤,甩甩脑袋,强撑着不让自己跌倒,道:“我手上有伤,确非是你的对手。来日伤愈再战,阁下未必还能胜过我。”说罢,向后急跳,不给对方任何向自己发难的机会,回到了城楼上的慕容仙身旁。
听到手下败将这么说,燕归秋本想教对方多尝点苦头,却不料这家伙说完大话后,收起长刀撤退了,自己再要追上去进招,未免有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之嫌。平日里固然不必考虑恁多,但今日下方数千只眼睛盯着自己,自己再去追他,未免也显得忒小气了些,只好忍气吞声,紧咬着后槽牙,目送着对方逃回城楼。
他心中有气,目光移向东方仲龙,接着对方先前的话冷冷道:“江湖虽无铁尺量人,可阁下迫害东海散修一事,大家可都清楚的很。究竟谁是小人,谁是君子,难道你东方仲龙自己还不清楚麽?”
东方仲龙哈哈一笑,目光阴冷地望着对方,神色轻松道:“不错,燕大侠先前所讲的几人,全是在下号令所杀。我东方仲龙有承认杀人的气魄,‘燕大侠’却没有承认自己假仁假义的气概。”
此话一出,下方群豪立时炸开了锅,众人横眉怒指东方仲龙,表示他若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今日就先拿下盐城,日后再将他东方氏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东方仲龙见群情激愤,却也不紧张,哼声道:“在下便与各位讲讲那些人为何该杀。”他看向杨晋一几人,“各位不是局中人,便请做铁卷公证,对我双方孰是孰非,下个评判。”
“昔年,那‘泥菩萨‘杜阿九’盗挖我族陵园,糟蹋毁坏了族中数十位前辈的尸骨及墓穴,被人发现逃走时,杀死杀伤我族中二十余人,几年后,我调查出盗贼身份,上门问罪抓人时,家中老小沆瀣一气,负隅顽抗,冥顽不灵,我族人受伤数几,这才不得已被迫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