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有人上来找你了。”
雅典的声音传来，高异为之一愣。
倒不是有人突然上门拜访，让他多么惊讶——这几天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高异真正想感叹的是.......
“监控总算有用了啊，我都以为那东西坏了。”
这句话说得非常真诚，高异还真没在阴阳怪气......
毕竟那套监控系统，已经在“青春公寓”外面运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其生效的概率......说实话数据上不太好看......
面对高异的感叹，雅典自然表现出了不爽。
类似“都是意外”，“监控很严密的好不好”，“那些家伙都不正常！”之类的话，连珠炮般发射出来，让高异一阵头疼。
好不容易安抚住这位超级人工智能，让她去“寒林”那边接待下【秘书】。
高异揉着太阳穴，走至门口——刚才已经拜访的人放了上来。
说起来，由于刚才的吵闹，高异都没来得及问是谁来了。
不过既然雅典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警告，应该不会是什么危险目标。
又是某个眷者？按照现在的节奏，也许是【博士】该派人来了......
不，如果是陌生人的话雅典也会多说几句的。
她表现得那么无所谓，那来的应该是熟人......
也许是谭芝或者叶琳？“调查局”那边肯定也发现了【荷官】的小动作。
也有可能是“九江摇滚音乐学会”的人？他们要把依依送回来了？
猜测着，高异打开了房门。
而站在门外的，确实是个熟人。
只不过，是个高异没想到的熟人......
【场务】，或者说漆颖。
她还是和高异记忆中一模一样，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和在演戏时不同的是，妆容不算浓，但面部的每一处都打理得恰到好处——这种妆花费的时间不一定比表演前的妆造时间短......
今天的【场务】穿了件简洁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一件浅色的针织衫。
下身是深色的直筒裤，脚上还踩着一双低跟皮鞋。
作为装饰的耳环、项链和手提包，也都是不怎么夸张的类型，但都点缀了恰当的色彩。
整体打扮干净利落，协调工整。
没点美学素养和造型意识的人，是做不出这种恰到好处的穿搭的......
应该说不愧是【导演】选择的眷者吗，确实美学功底摆在这......
“我也不想这么突然地上门拜访，但刚刚忙完，好不容易有时间......方便吗？”
也就在高异思考之际，漆颖开口了。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在解释，语气客气，但不算疏远。
“今天上午碰巧没什么事，进来吧。”高异也没有急于多问，侧开了身子。
“打扰了。”漆颖微微低头， 随即脱鞋，赤脚走入了客厅。
她在沙发旁站定，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状况。
“坐。”高异拉了把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场务】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把随身的包放在膝盖上，双手叠放在包上。
“来恭喜你的。”她说，语气不带任何表演的成分，平静而直接，“成为的管理者，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谢了。”高异应道，“但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只是这个。”
【场务】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微笑：
“但庆贺是真心的，我为你感到开心。”
对此，高异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说实话，他不是很能判断出，这种祝贺是真心更多还是客套更多。
但......也不重要吧，别人态度都摆出来了，还要去深究内心就没意思了。
因此，高异也用笑容回应。
漆颖见眼前的新任“圣杯”管理者，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顿了顿，接着开口：
“而且，我也需要重新确认一下自己的立场。”
显然，这才是她来到这的真正目的。
“立场？”高异将头一歪，明知故问。
漆颖倒也没有因高异的反问而产生什么情绪变化，只是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轻声回应：
“换了管理者，我这个前任管理者的眷者，自然要重新表个态。”
她说得很是坦然，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
当然了，仔细想想这也确实很自然。
就好像在公司上班，提携自己的老领导突然被调走，新领导上位的时候，确实得确认下自己的位置......
高异不算什么职场高手，正儿八经上班的日子也实在不多。
但对于类似的微妙关系，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所以，你的态度是什么？”
高异在椅子上略微后仰，将身体放松了些许，等待着眼前之人的回应。
“赐予我能力的是‘圣杯’，而不是【导演】。”
【场务】的回答，则很有水平。
她没有直接表示，自己要跟“老领导”划清界限，但也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发工资的是公司，而不是某一位领导......
有意思......
对此，高异自然是欢迎的。
这些眷者都握有一部分“圣杯”的权柄，这些已经分发出去的权柄，是很难回收的。
虽然可以通过不再继续供能的方式，削减眷者的能力。
但那部分权柄，也就无法再利用了。
更重要的是，“圣杯”的这些权柄，本就非常奇怪。
它们的本质，是某种“直播权”，一道可以与“观众”沟通的桥梁。
若是他们表演出了精彩的节目，得到了“观众”的赏识，那相应的奖赏也一定会送到他们手中。
而高异，是完全无法阻止这个进程的——那些高维观测者，可不会因为高异的一两句话而改变行为模式。
总而言之，能得到这些眷者的支持，肯定是最好的......
高异想了想，直视漆颖，问了一个他有些好奇的问题：
“所以......你会想念【导演】吗？”
那个在副本里活了很多年的小男孩，那个用影像构建整个世界的“导演”。
在“圣杯”的眷者们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面对这个有些危险的问题，【场务】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措辞，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要说和【导演】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并不诚实。”
她最终开口，语气平静，但高异能听出里面有一种压着什么的感觉：
“但......想念确实说不上。”
漆颖未等高异追问，便抬起头，看向高异：
“你知道演员这个职业是怎么回事吗？”
“说来听听。”高异虽然当过一段时间群众演员，但对这个问题确实没太多思考。
“演员跟着导演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场务】的补充，来得很快：
“但一个演员的职业生涯里，不会只跟着一位导演。不同的导演，不同的作品，不同的角色——这才是演员真正的日常。”
她停顿了一下，将手从包上拿开，捋了下头发：
“现在，似乎到了换导演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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