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钟凌菲面上的个大大咧咧的武将之女，可她只是性子直爽，并不是蠢笨。
对于这件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自然是因为五皇兄与五皇嫂了，爱屋及乌嘛。”
“是啊，所以我们定要知恩图报，好好孝敬纯懿母妃，善待五皇兄与皇嫂及老八嘉善。”
楚玄霖是个极其孝顺的孩子，连前贤妃那般苛待他，他都还愿意亲近，更遑论是对他好的人。
钟凌菲点头，“我明白，对我们好的人，我们要对他们更好，对我们不好的人，我们也无需巴结。”
她自小便爱憎分明，对她好且得到她认可的人，她是真愿意掏心掏肺，不喜欢的人便敬而远之。
夫妻俩小声聊着，又来到了长春宫，这也算是楚玄霖的一个故地，他以前常来此处行礼问安。
虽然前贤妃并不是死在这里，而是在冷宫之中，但在前贤妃离世后不久，他来此还是会想要逃离。
以至于每次来向新贤妃问安时，他都会如坐针毡，恨不得早些告退，但礼数又不允许这般做。
后来不知怎的，他渐渐竟不再有那种想要感觉，如今再来问安时，他已能安心的待上许久。
贤妃有孕之事早已公开，可孕期虽过了三个月，她却还是在害喜，他们便没有逗留太久。
见过贤妃后他们再去良妃宫里谢恩，这又是一个楚玄霖不愿来的地方，看到她便会想起楚玄寒。
以前他追随楚玄寒时，来长秋宫也更殷勤，其中自是存了讨好之意，而她对他始终冷淡疏离。
他心中也清楚，她压根看不上他，因为他是淑妃之子，不得文宗帝欢心，只配做他们母子的棋子。
奈何心中再怎么不喜，他面上还是要保持体面，“儿臣/臣媳携子拜见良母妃，良母妃安好。”
人生在世便是如此，有礼法与律法的约束，不可时时与事事都随心所欲，所以才说人生如戏。
良妃压根不在意他，更不会记住他孩子的出生日，自是不记得今日便是楚晗星的弥月之喜。
后来是有宫人来禀告说他一家子入宫谢恩，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的儿子竟已经满月。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免礼，抱着孩子走动累了吧？ 且坐下喝杯茶，歇歇脚。”
“多谢良母妃，今日小儿弥月，儿臣特带他来向良母妃谢恩，多谢良母妃的赏赐。”
楚玄霖对她倒也没什么感情，昔日的巴结讨好没得到她的回应，他最初那点感情早淡了。
故而与她说话时，他要么说些场面话，以免失了礼数，要么是为了某些目的逢场作戏。
良妃摆出一副温和优雅，与敬仁皇后如出一辙的大气模样，“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
她以前并不是这般，后来有意无意的模仿敬仁皇后，想做个母仪天下之人，才变成这样。
可惜她并不是皇后，根本没有母仪天下的气质，面上学的再怎么像，也只是东施效颦。
楚玄霖道：“听闻六皇兄喜得嫡长子，如今正在良母妃宫里养着，儿臣原是想来看看孩子。”
良妃立马拒绝他的好意，“老七不必麻烦，那孩子在腹中未足月，身子弱了些，需要好生将养。”
那孩子目前还是不太方便见人，便连贴身照顾的人她都只敢用信得过的人，就怕被传了出去。
若是传到文宗帝耳中，他得知孩子太难看，她怕是都没机会抱到他跟前去，那还如何争取机会？
楚玄霖眸色闪了闪，“儿臣也是念及孩子尚小，又生来体弱，便没来打扰，不知如今身子可好了些？”
“已经好多了。”良妃道，“难得老七有心，你六皇兄若知晓定会很高兴，也不枉与你深交一场。”
她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心中在埋怨他忘恩负义，攀上了楚玄迟便踹了楚玄寒，是卑鄙小人行径。
楚玄霖顺势关心道：“六皇兄昔日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如今在禁宫中儿臣无法看望，不知情况如何？”
“寒儿尚好。”良妃轻叹，“只是许久未见，很想念你们这些兄弟，每每见到本宫都惦记着你们。”
“时过境迁，六皇兄差不多也该出来了。”楚玄霖假意示好，“儿臣会找合适的机会与父皇求求情。”
“本宫替寒儿多谢你的好意，但还是莫要麻烦。”良妃拒绝道，“寒儿有失察之罪，本就该好好反省。”
楚玄寒有自己的计划，而楚玄霖并不在计划之中，他若是胡来，便是预料之外的事，会影响计划。
楚玄霖却坚持，“父皇当时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让皇兄避避风头，但也无需反省这般久。”
“儿臣以前不得父皇欢心，良母妃与六皇兄从不嫌弃，儿臣如今能说上话，又岂能知恩不图报？”
“好孩子，你有心了。”良妃说的冠冕堂皇，“但你圣宠还未稳固，还是莫为你六皇兄冒险。”
“是，良母妃。”楚玄霖又道，“日后若有需要，差人来府上知会一声便好，儿臣定当鼎力相助。”
“好，这话本宫记下了。”良妃故作欣慰，“等再有机会见你六皇兄，定说与他听，让他也高兴高兴。”
楚玄霖笑着问她，“小侄儿的身子既好多了，不知儿臣今日可否见一见？也让他们堂兄弟亲近亲近。”
钟凌菲立刻帮腔，“是啊，良母妃，臣妾能与六皇嫂在同一个月生子属实是有缘，孩子们更是缘分匪浅。”
良妃对他们夫妇很没耐性，尤其是楚玄霖一会儿提到楚玄寒，一会儿提到孩子，都是她不想应付的事。
她接连拒绝他的好意，恨不得将他赶走，可碍于情面与礼法，她又不得不忍受着，心中早已憋了火。
然而此刻却还得赔着笑，“那孩子睡的不安稳，有点动静就容易惊醒，也不知这会儿醒了没有。”
说着她给彩玉使了个眼色，“你且去乳娘那瞧瞧，显儿可有醒着，若醒了便抱来给瑞王与瑞王妃看。”
“是，主子。”彩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已明白，应声行礼便退了下去。
良妃随即又让彩云抱了楚晗星给她看，“你们这孩子长得真好，陛下定会喜欢。”
“还好，都说隔辈亲，只要是孙辈父皇都会喜欢，父皇方才还在说至今没见过显儿。”
楚玄霖方才在勤政殿确实故意提起过楚晗显，问起那孩子长得像谁，文宗帝便说还没见过。
眼下他刻意提起，且在说话时紧紧的盯着良妃的神色，果然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的慌乱。
她很快恢复镇定，“孩子如今还小，身子又太弱，不够白胖好看，也就不去碍你父皇的眼了。”
他们边聊边等着彩玉的消息，不多时她便回来了，怀中并未抱着孩子，因为她根本就没去。
但她嘴上却说：“主子，乳娘说实在是不巧，小公子刚睡下一会儿，不便惊扰，否则又得闹腾。”
楚玄霖闻言在心中冷笑，早在良妃吩咐彩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