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谙达为我通融通融。”
一边说着,大公子一边解下自己腰间佩戴太极和田玉佩送到苏培盛手里。
富察府大公子随身佩戴的玉佩能是次等货?
苏谙达显然是识货的,这块铜钱大小的玉佩少说也值五百两银子,看来大公子是诚意十足啊,不过……
可惜了,这玉佩他不能要。
就万岁爷对富察府如今的态度,他趁机吃块大肥肉,万岁爷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他要是贪得无厌的话,那万岁爷只怕就要容不下他了。
他比谁都清楚万岁爷眼里是最容不得沙子的。
所以,这块价值不菲的太极和田玉佩又被苏培盛给推了回去,然后大公子的表情登时又僵住了。
“谙达?”大公子不安地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一声叹息:“大公子一片孝心,在下本应成全,只是因着弘毅公辞官的事儿,万岁爷正闹心着呢,所以这程子大公子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什么?阿……阿灵阿辞官了?”下一秒,大公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苏培盛点点头:“是,弘毅公因为打伤马齐大人、还导致马齐大人一直卧床不起,虽然已经按律受刑,但是弘毅公还是十分愧疚自责,故而,弘毅公方才已经入宫辞官了。”
大公子愣了三秒,然后又赶紧询问:“那……那万岁爷也允准了吗?”
苏培盛点点头:“万岁爷已经允准了。”
完了!完了!
他们富察家这下彻底完了 !
大公子脑子再度“嗡嗡”起来,脚下一软,就要摔跤,好在被身后的随从一把扶住,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大公子可要保重身子啊,毕竟还要为马齐大人侍奉床前呢,”苏培盛冲大公子点点头,“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苏培盛走了,留下大公子在原地愣了半晌,直到一直躲在影壁墙后面的一众弟弟们涌了出来,围着大公子焦急地追问情况,大公子才如梦初醒。
他没有理会弟弟们,抬脚就直奔马齐的寝房。
那里头还不时传来马齐的怒吼——
“要禁足也该禁他阿灵阿的足!凭什么禁老子的足?明明是老子受了委屈挨了打!明明该他阿灵阿登门致歉!如今被处置的竟是老子!”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万岁爷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就不怕百官不服?就不怕引起众怒?!”
……
“啪!”
大公子一把将门推开,看着在床上梗着脖子、中气十足嚷嚷的马齐,看着此刻正一脸泪痕交错苦劝马齐的额娘,大公子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一股脑儿地往上冲。
“您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被禁足还不过瘾,惦记着一家子老小都整整齐齐陪您禁足,您就只管嚷只管叫!想必万岁爷会成全您的!”
“指不定皇恩浩荡,还会让整个富察氏全都给禁足了好陪您!”
马齐被平日里最是孝顺听话的大儿子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吓了一跳,不过旋即马齐的声一下子就抬高了八倍:“你个不孝子!不为你老子鸣冤,竟然还在这儿冷嘲热讽起来了?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
“鸣冤?用得着我们这些不孝子为您鸣冤?”大公子都给气笑了,“人家阿灵阿因为打了您一拳,先是受了十大棍,现在又主动向万岁爷辞官了,您还冤枉?哪里冤枉?非要阿灵阿死在您面前,您才不冤枉吗?”
大公子这话一出,包括马齐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旋即,屋子里外都炸开了锅。
马齐的一众儿子们固然知道这其中厉害,就连马齐的夫人也因为过度震惊,差点一口气儿没提上来,得亏侍婢手脚麻利,又是掐人中又是摩挲后背,马齐夫人这才缓了过来。
然后马齐夫人就不由分说一边去捶马齐,一边哭号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真是害死咱们一家了!万岁爷肯定是记恨上咱们家了,往后,孩子们要怎么办?!”
“你到底为什么就要死抓着人家阿灵阿不放?阿灵阿不好过,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是啊,阿灵阿不好过,对马齐对富察府有什么好处呢?
从前阿灵阿顺风顺水的时候,也没有影响到马齐了,甚至很多时候很多事儿,阿灵阿还跟马齐相互打配合,关系还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呢,阿灵阿不好过了,却扎扎实实影响到了马齐。
这不,阿灵阿前脚辞官,后脚马齐就被万岁爷恩典“居家养病”了。
他们不是一荣俱荣的关系,但是却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