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万岁爷的话，奴才打算先把病养好，然后……等病好了，奴才就亲自垦荒耕种，”说到这里，阿灵阿的眼神又有光了，“到时候等丰收了，奴才挑最好的粮食孝敬万岁爷。”
万岁爷自己就是个喜欢亲自下田种瓜点豆的！
从前万岁爷不是还每年把自己亲自种的西瓜孝敬先帝的吗？万岁爷肯定能够理解他如今的心情！
四爷：“……”
可惜了。
维珍又错过一次精彩的现场直播啊。
得亏维珍还担心这货得了什么劳什子的“抑郁症”，刚才还一个劲儿地劝他一定不要冲阿灵阿发火，一定要有耐心。
“他想辞官就让他辞官，你别逼得太紧，到底性命是最要紧的，阿灵阿都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若是因为你的缘故，病情加重，甚至因此丢了性命，往后你心里能不愧疚？”
说这话的时候，维珍跟四爷正在用早膳，而在此之前，小瑞子进来禀报，说是阿灵阿今日想入宫面圣，还万岁爷答允。
肯定是为了辞官的事儿嘛。
四爷的面色就不大好看，维珍自然看得出来，所以就一直在劝，也一直在向四爷科普“抑郁症”的可怕。
“严重起来是真的能死人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听说阿灵阿又是食不下咽，又是彻夜难眠，还成天一言不发，似乎是完全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身子木僵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这就很像是抑郁症，必须要重视起来、及早干预！”
瞧着四爷脸上还是不好看，维珍想了想，一边夹了个虾饺递到四爷跟前，一边压低声音道：“要不你把火撒在马齐身上？狠狠地撒！用力地撒！尽情地撒！让老马齐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帝王的熊熊怒火！”
四爷：“……”
话是好话，可听上去为什么那么奇怪？
这时候听着阿灵阿巴巴说什么要回老家要过安静日子又什么垦荒种田期待丰收，想着维珍方才说的那什么能死人的抑郁症，以及什么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身子木僵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
这显然不是一回事儿。
他的这位小姨夫啊距离抑郁症以及距离……让郑太医瞧病，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看看眼前这货吧！
四爷忍着发笑也骂人的冲动，拢了拢茶，半晌才把又抬起头，尽量不让自己用看傻子的眼神去看自己那还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小姨夫。
“第一，就你现在这样的身体情况，就现在这样的季节，你前脚回到老家，老家那边后脚就得给你吹吹打打办大事儿，不如你打京师走的时候，自己先把办丧事用的家伙事儿都给备齐全了，没得到时候耽误办事儿。”
阿灵阿：“……”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哦。
不过，万岁爷用得着说这么直接吗？
“第二，你孝敬的粮食，朕一粒都不稀罕，你就甭废那个劲了。”说到这里，四爷手指头轻轻摆了摆，脸上的嫌弃异常明显。
阿灵阿：“……”
这话就特别伤人了好不好？！
哪怕现在阿灵阿对万岁爷感恩戴德，可是听万岁爷这么说，也很伤心的好不好？
再怎么伤心，也不能傻乎乎地在凳子上干坐着啊，所以阿灵阿赶紧放下茶杯，起身给万岁爷行礼：“万、万岁爷，奴才惶恐！”
“你确实应该惶恐，”四爷冷声道，一边也放下了茶杯，一边蹙着眉看着阿灵阿，“两代弘毅公建功立业，尤其是额亦都几次鬼门关前打转，一条命当八条命使，这才有了你们钮祜禄一族的几代荣光，额亦都如此拼命，就是为了让你种瓜点豆的？”
“先帝跟朕对你寄予厚望、格外开恩，不论是朕还是先帝，为你阿灵阿收拾多少烂摊子？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先帝跟朕如此待你，是为了让你种瓜点豆的？是图你亲自种的那几粒粮食的？”
“既是想要种瓜点豆，那也用不着做什么劳什子弘毅公了，没得丢朕也丢你先祖的人！你不做，钮祜禄一族自然有的是人想做！”
说到这里，四爷一声冷哼，起身就要走，然后阿灵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住了四爷的下摆。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阿灵阿死死抓着四爷的下摆，再开口，真是羞愧得无以复加，“是奴才辜负万岁爷厚待，是奴才给万岁爷丢脸，是奴才……”
四爷并不理会，由着阿灵阿这么跪在地上疯狂检讨，疯狂羞愧，直到阿灵阿开始“砰砰”磕头，四爷才又凉凉开口：“很好，在养心殿把自己给磕死了，便就又能糟蹋一回朕的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