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耳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张写着地址的纸。
在外面晃悠了大半天,终于顺着纸条上面的地址找到了宋日的住处。
黄昏,宋日拎着一袋因为差评退回的餐食,走在老旧城区的巷子街道上。
老式发黄的钨丝路灯下,宋耳坐在他家门的台阶上。
宋日觉得他十分的眼熟。宋耳小跑着过来,一张纸条举在他的眼前。
{你是宋日大师吗?}
宋日冷着脸,没回应。
两人面对面站着,好像是一面时空镜,宋日更老,身子更佝偻了一些,花白的胡茬子。宋耳则是年轻几十岁的宋日。
宋日的脑海里刚出现这样的想法,但是承载着这样想法的神经元好像突然停止了活动,他觉得自己和宋耳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宋日冷着脸,带着宋耳进到了屋内。
宋耳将另一张纸条写好,放在了宋日面前。
{朴雄才大师圆寂了,他让我告诉您,那妖怪来了。}
屋子里很昏暗,只有一根蜡烛拉扯着长条的火焰。
宋日想不起自己过这样窘迫的生活有多久了,只知道在这南韩的贫民窟里,家里唯一的用电项目只能是他的电动车,再多就奢侈了。
宋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宋耳。
宋耳被盯着不知所措,眼神飘忽,看了看宋日,眼神又移向了宋日带回来的餐食,那只是几条烂粉条加上没什么味道的合成年糕,和有些发黑的豆芽菜。
宋耳的肚子响了,但是因为默言修行,十分尴尬的宋耳只能在纸条上写下对不起。
宋日只是将饭菜往前推了推,宋耳便开始狼吞虎咽的将所有的饭菜风卷残云般吃完。
深夜,宋耳就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宋日没睡着,蜡烛斑驳的火影将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灯火摇曳,影子摇曳,似乎有无数的东西想从宋日的影子中钻出来。
隐隐的,宋日听到它们的嘶吼,让他既困,脑袋却又疼痛难忍。
“我觉得需要见见你,所以我就跟着这个小子来了……”
一阵幽幽的苍老声音传来,灯火渐渐稳定,昏黄的光亮收缩,渐渐缩小成只照亮宋日本人的火光。
抬眼,黑暗中,人影浮现,是身形飘忽不定的朴雄才。
“我不是屡次说过吗?直到死都要超度亡灵是你的命运,宋日啊,看看吧。等着被你超度的那些灵魂,都在你的耳边窃窃私语呢。”朴雄才的虚影慢慢说道。
宋日的背后,灯火映照出的一大片影子中,无数充满怨恨的、带着血丝的眼睛睁开,那些干裂的、乌黑的嘴不断的煽动着诡异的话,像是诅咒,像是质问。
“那妖怪来了,它已经开始踏上垫脚石。去找到我们知道的那个唯一的垫脚石,解决她,阻止妖怪降临人间。”
“宋阳!!!!”
宋日身后的鬼影们突然发出怒吼,呼喊着宋日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朴雄才的身影消散。半梦半醒间的宋日醒了过来。
清晨,宋耳还在贪睡,宋日翻开地板。
地板的夹层里一张写满密宗佛经的红色丝绸方布,灰扑扑的上面摆放着一把生锈的长柄斧头,和一盏油已经干涸的魂灯。
(第一卷出现过的法器)
囫囵的将东西塞进旅行包里,最后宋日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宗教人员的合影。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高中学生打扮的少女。
翻过照片,背面写着地址——水原市八达区新风洞45-12。
在这个旧旅行包里继续翻动,有一件染着血和脏污的白衬衫(第一诫)还有一封信夹在衬衫里,封皮上写着致陈花流。
宋耳突然被光线的变化惊醒,向门口看去。
宋日站在门口,青白泛蓝的日光照得宋日的身影发黑。
走过一片闹市,宋日领着宋耳来到一家餐馆。
要了两份牛肉粉。半冷不热的半成品放在油污凝成黑块的脱漆木桌子上。
宋日卷了一口便吃下去小半碗。
宋耳握着勺子半天没动口,看着碗里的几片不知道是荤还是素的合成牛肉,不知所措。
宋日在碗边敲掉了勺子上的汤,在宋耳的碗里搅和了几下将里面的牛肉全部盛走了。
宋耳才开始吃,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宋日冷漠的脸上难得轻笑了一下。
吃了两口,宋日的筷子从碗里翻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弯腰的时候,宋日看到宋耳穿着一双烂的底掉的帆布鞋。
过了一会,大街上,宋耳轻快的小跑在前,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色帆布鞋。
欣喜完之后,宋耳小跑过来,朝着宋日双手合十,说道:
“宋日大师,谢谢!”
少年的感谢十分的真诚。
宋日只是看了看他胸口的牌子,上面写着默言修行。
宋耳这才意识到,慌忙捂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