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不耐烦了:“贾文和!贾文和!”
贾诩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抬眼看向殿门外襄阳的方向。
群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程昱第一个站出来附和:“丞相,臣附议!王大帅虽然辞了官职,但本事还在。若他出马,何愁关羽不退?”
贾诩瞪大眼摆摆手:“这可不是我说的,你附议什么?”
荀彧也点了点头:“丞相,贾文和所言极是。王权与诸葛亮交手多次,从未败过,他最了解诸葛亮的套路。”
“啊?”贾诩愣住了。
曹操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王权是最佳人选。
可问题是,王权是他亲手贬去襄阳的。
这才多久?就舔着脸去请回来?
他曹操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私底下他早就安排人去给消息快马加鞭送去王权那里,但现在得让面子上走个过程,做个文章。
所以,现在最方便的是让群臣们说,让他们劝!
“不行。”曹操沉声道,“富贵现在只是一介平民,让他挂帅出征,于礼不合。”
程昱急了:“丞相,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礼?长安若失,什么礼都晚了!”
曹操瞪了程昱一眼,没有接话。
贾诩也是表情尴尬。
丞相也是,当初王权主动辞职,连挽留都没有,还把张辽、赵云、甘宁的兵权全削了,只给八十人随行。
现在人家在襄阳做买卖做得好好的,你跑去叫人家回来?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长安的局势又不等人,这回丞相的脸可要被富贵打一下了。
这时,荀彧又开口了:“丞相,臣以为,不必让王权挂帅出征,只需让他以监军的身份随军即可。这样既不违礼法,又能借其智谋。”
“监军?”曹操皱眉。
“不错。”荀彧点头,“名义上还是曹彰为主帅,王权只是随行参谋。这样朝堂上下也无话可说。”
曹操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就依文若所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许褚,你亲自去襄阳一趟,把富贵给本相接回来。”
许褚愣了一下:“丞相,我去?那谁保护您?”
“本相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你日日守着?”曹操没好气道,“快去快回,把富贵给本相带回来,少一根汗毛,本相拿你是问!”
“喏!”许褚抱拳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曹操又喊住了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到了襄阳,别摆架子,对富贵客气点。就说……就说本相欠他的钱,这次多还点。”
富贵要是真听不懂这意思,本相可要……发飙了。
许褚嘴角一抽,心中暗想:您二位这闹别扭,怎么还拉上我当传话筒?
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群臣见曹操妥协,也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夏侯惇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王权有什么好的,丞相这么离不开他?”
话音刚落,就被曹操一眼瞪了回去。
……
襄阳。
富贵酒楼。
王权正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盘花生米,还有一叠账本。
“先生,咱们的兵器已经卖出去了四批,孙权那边反馈很好,又下了第五批订单。”蔡瑁眉飞色舞地汇报着,“光是这一个月,咱们的利润就顶得上我蔡家半代人的积蓄。”
王权嗑着花生米,淡淡道:“孙权不傻,他知道咱们的兵器好,多囤一点是一点。等他自己能造出同等质量的东西,就不会找咱们买了。”
“那先生还卖给他?”
“卖,为什么不卖?”王权笑了笑,“等他造出来,起码得一两年。这一两年,够咱们赚多少?再说了,他买了咱们的兵器,就得去打仗,打仗就得消耗兵器,消耗了还得买。这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蔡瑁没听懂“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很高深,连连点头。
这时,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典满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上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醒酒汤。
“先生,那肥货……不,褚燕已经安顿好了。”典满打了个饱嗝,一脸得意,“他现在对俺佩服得五体投地,说什么都要跟先生混,还有那周瑜已经抓来了,不不不是请来了。”
王权看了典满一眼:“抓还是请?”
“嘿嘿,都一样。”典满挠头傻笑。
王权摇了摇头,心中却在盘算。
周瑜既然已经来了,那他迟早都是我的。
而褚燕的黑山军虽然散了,但那些旧部遍布天下,情报网络极为庞大。
若是能把这张网重新织起来,往后天下还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
再加上周瑜这张牌……
“周瑜怎么样了?”王权问。
蔡瑁压低声音:“按照先生的吩咐,安排在城外的庄子里养病,华佗派了徒弟照看着,说是再养一个月就能下地走动。”
“他身体怎么样?”
“还行。”蔡瑁点头,“而且他还问先生,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王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现在吧。”
……
襄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庄园。
这里曾是蔡瑁用来藏娇的金屋,如今却成了一位“已死之人”的养病之所。
王权策马而来,身后只跟着典满和甘宁。
“先生,周瑜就在里面。”蔡瑁提前赶来,压低声音道,“华佗的徒弟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走路还得拄拐,但脑子清醒得很。”
王权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庄园不大,三进院落,最深处是一间幽静的厢房。
门前站着两名蔡瑁的亲兵,见到王权,连忙行礼。
“开门。”
亲兵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王权抬步走进,典满和甘宁刚要跟上,却被王权伸手拦住。
“我一个人进去。”
“先生,万一那周瑜……”典满急了。
“他一个病秧子,还能把我吃了?”王权淡淡一笑,“你们在外面等着。”
典满还想说什么,被甘宁一把拉住:“听先生的。”
王权独自走进厢房,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半掩,透进几缕斜阳。
一张木榻上,躺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面容依旧俊朗,但鬓角已添白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与昔日那个“雄姿英发”的周公瑾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焰如锋。
王权微微一笑:“公瑾,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