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富贵。”周瑜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应该叫你王权,还是王权富贵?”
王权没有回答,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说。
周瑜冷哼一声:“将死之人,喝什么都是凉的。”
“谁说你要死了?”王权放下茶杯,拉了把椅子,坐在周瑜对面,“我好不容易把你从褚燕手里捞出来,你要是死了,我这买卖岂不是亏大了?”
周瑜盯着王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独自来见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拿什么杀?”王权指了指周瑜的腿,“就凭你现在这副连床都下不了的模样?”
周瑜沉默了。
王权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公瑾,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给你两个选择。”
周瑜抬眼:“说。”
“第一,我让人送你回江东。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活着走到建邺,我不保证。就算你活着回去了,孙权会不会再赐你一杯毒酒,我也不保证。”
周瑜的拳头微微攥紧。
王权竖起两根手指:“第二,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
“帮你?”周瑜冷笑,“你凭什么?”
王权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凭我能让你活着看到孙权的结局、刘备的结局、曹操的结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诸葛亮和我的结局。”
周瑜的眼眸微动。
“你不是一直想赢我吗?”王权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留在曹营,你才有机会跟我对弈。回江东,你连棋盘都上不了。”
周瑜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有一个条件。”
“说。”
“助你重登帅位,可以。但你得答应我,永不犯江东。”
王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整个屋子染成金色。
“公瑾,你觉得我是好人吗?”王权忽然问。
周瑜一愣:“不是。”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也不是。”周瑜皱眉,“你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王权笑了:“那我就给你一个看不透的答案。”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酒——不知什么时候,茶壶里已经换成了酒。
王权端着两杯酒,走到周瑜面前,递出一杯。
周瑜没有接。
“你这是……”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王权笑道,“当然,不是那种‘人’,是并肩作战的那种。”
周瑜盯着那杯酒,迟迟不动。
王权也不急,就那么端着,面带微笑。
“你就不怕我假意答应,回头再给你一刀?”周瑜问。
“怕。”王权坦诚道,“但我知道,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周公瑾。”王权的语气很认真,“你这一辈子,输给我好几次,你心里不服。你要是假意投靠,然后背刺我,那你就永远没机会在棋局上堂堂正正地赢我。你周瑜丢不起这个人。”
周瑜怔住了。
他看着王权,看着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人,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最终,他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好,我答应你。”
王权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权集团的军师顾问。”王权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别担心,工资照发,五险一金没有,但管吃管住。”
周瑜听不懂“五险一金”是什么,但管吃管住还是听得懂的。
“你就这么信任我?”周瑜问。
“信任是需要时间验证的。”王权笑道,“不过,我有一个让你无法背叛我的办法。”
周瑜眉头一皱:“什么办法?”
王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周瑜面前。
“这是你夫人小乔写给你的。”
周瑜脸色骤变,一把抓起信,颤抖着打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个字都让周瑜眼眶泛红。
【夫君,我在许昌很好,富贵先生待我们极好。大姐和我都怀孕了,是富贵先生的孩子。你放心,孩子生下来,我会告诉他,他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你,一个是救你的人。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相见。——小乔。】
周瑜的手在颤抖。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王权。
“你……”
“别误会。”王权连忙摆手,“我跟你夫人是清白的。孩子的事……那是个意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许昌当面问她。”
这哪能是小乔写的,那女娃找茬都写不出这么尴尬的话。
小乔的字迹简单,我临摹一二,周瑜气性上头没了思绪自然看不出来。
周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你赢了。”周瑜苦笑,“风清扬富贵,无论怎样反正我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若是能再见一眼故人,也算无憾。。”
王权笑着摇头:“别这么说,咱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我帮你,双赢。”
“那你什么时候回许昌?”
“快了。”王权走到门口,“我感觉应该要不了多久。”
“那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去?”
“我的私人顾问。”王权回头笑道,“放心,不会让你抛头露面。你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公开,否则孙权那边不好交代。”
周瑜点了点头,又疑惑的喃喃。
私人顾问是什么?
周瑜想开口询问时,王权已经转身走了。
王权打开屋门,夕阳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好好养病,过几天我来接你。”
说完,他大步离去。
典满和甘宁连忙跟上。
走出庄园,甘宁忍不住问:“先生,您真信那周瑜?”
“信不信不重要。”王权翻身上马,“重要的是,他现在离不开我。”
“为啥?”
“因为他的夫人和孩子都在许昌,因为他想活着看到孙权的结局,因为他还没赢过我。”王权顿了顿,“因为他是周瑜,一个骄傲到不愿意用卑鄙手段取胜的人。”
甘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典满挠了挠头:“先生,那俺是不是也能当个军师啥的?”
王权看了他一眼:“你先学会认字再说。”
典满:“……那俺还是当保安吧。”
众人哄笑。
王权策马走在前面,心中却在盘算。
周瑜这把刀,算是握在手上了。
接下来,就等曹操派人来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庄园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公瑾,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以后你就要跟我同一阵营,下这天下一盘大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