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司马懿与夏侯渊密谋!
夏侯渊一脚踹开城门楼子的木门,木门撞在城墙上发出的一声巨响,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他手里提着那把砍缺了口的大刀,刀身上还沾着今早蜀军攻城时留下的血渍,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鬃毛倒竖,眼珠子瞪得能喷出火来。
司马懿!
这一声怒吼,把城头值守的士兵吓得差点从垛口翻下去。
司马懿正坐在城头阴影处,面前摆着一张桐木小几,几上放着一壶温酒,一碟腌豆。他羽扇轻摇,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仿佛城外震天的喊杀声不关他的事。
将军息怒,你怎么跟曹彰公子都要发怒找我呀?司马懿抬眸,笑容温润如玉。
息怒?
夏侯玄大步跨到他面前,大刀一声剁在小几上,酒壶跳起三寸高,温酒洒了一地,你让老子息怒?
他指着城东方向,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城东防务减了三成!关羽的青龙偃月刀都砍到城门缝里了!你让老子息怒?
司马懿低头看了看被酒浸湿的袖口,暗红的血渍被酒晕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羽扇点了点夏侯渊的刀背:将军,刀放下,伤着人不要紧,伤着这桐木小几,臣可就没什么地方摆酒了。
夏侯渊气笑了,笑声里带着怒意,司马懿,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蜀军三万大军围城,你在这里摆酒?
司马懿抬眸,目光越过夏侯渊的肩膀,落在远处正在城下密密麻麻的蜀军人头上,难道将军出城,就能把那关羽张飞诸葛亮都砍了?
夏侯渊语塞。
他当然砍不了。
今早他率三百死士出城劫营,被张飞一矛挑翻了坐骑,若不是亲兵拼死相救,他现在已经是城外的一具枯骨。
那也不能龟缩!
夏侯渊一把揪住司马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提了出来,我夏侯氏,没有缩头乌龟!
司马懿被提着衣领,脸上笑容不减。他忽然压低声音,在夏侯渊耳边说了句什么。
夏侯渊瞳孔猛缩。
揪着衣领的手,松了。
你说什么?
夏侯渊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像一头被按住了要害的野兽。
臣说,
司马懿轻轻整理被揪皱的衣领,羽扇轻摇,你若现在出城,必死无疑。你死了,臣怎么向魏王交代?
司马懿几人已在今早收到许昌飞鸽传信,曹操已是魏王的事,还有王权赶来救援的路线。
顿了顿,司马懿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士兵,声音压得更低:但若将军肯配合臣演一出戏,不仅能活,还能让某些人……再也翻不了身。
夏侯渊愣住。
他再鲁莽,也听出了司马懿话里有话。
这些话司马懿在胆子大,也只能说对人。
很显然,他选择跟夏侯渊说,是没问题了。
某些人?
夏侯渊皱眉,
司马懿没有回答,而是羽扇轻点,指向南方。
那里,是许昌的方向。
如果是以前,司马懿绝对会苟着不露头,也不会说这些杀头的话,可要怪就怪王权的势力和地位提升得太快,让司马懿都感觉到再让王权爬上去,就没他司马家的路可走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剑走偏锋的冒险,方可有机会踩着王权上桌吃饭。
夏侯渊瞳孔再次收缩。
他想起临行前,曹丕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曹植醉酒后念叨的富贵先生;想起曹冲那张稚嫩却深不见底的脸。
你是说……夏侯渊的声音有些发干。
臣什么都没说。
司马懿笑容温润,转身望向城外,将军,臣只问一句——您是想当魏王的忠臣,还是想当……魏王唯一的忠臣?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夏侯渊最敏感的神经。
他夏侯渊是曹操的好兄弟,最得意的自己人,可自从王权出现以后。
一切都变了。
曹操见他的次数少了,曹操嘴里经常念叨的人也不是他们这群老兄弟了。
取而代之的是王权那一票新人,新加入曹营的人。
王权!
赵云、甘兴霸、邢道荣、黄忠这批后来者。
而王权的势力也随之水涨船高,越来越大,甚至对他们世家大族都有了威胁。
我……夏侯渊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将军不必现在回答。
司马懿羽扇轻摇,转身走向城头另一侧,臣先去安抚曹彰公子,将军且想想,想想臣这之策,究竟缩的是谁的脖子。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笑容意味不明:对了将军,臣这壶酒,是曾经魏王赐给王权的酒,我托人给我买的二手酒。魏王那时对王权说,让富贵尝尝,这是孤当年与奉孝共饮的配方。
夏侯渊浑身一震。
郭嘉。
那个死了多年,却让曹操念叨了一辈子的鬼才。
王权不死,日后必定要权势滔天!
这是必然!
司马懿不再多言,羽扇轻摇,消失在城垛拐角。
司马懿看手里的羽扇。
诸葛孔明喜欢用的这破羽扇还真有点好用。
…………
夜。
夏侯渊正坐在城头箭楼里,用一块磨石打磨他的长刀。
今日司马懿给他说了那番话以后,他就叫上五名亲信副将在这,但夏侯渊却一句话也没说,就一个劲皱眉磨刀,那刀是曹操赐的。
一直无言,似乎在思考决策什么大事。
将军。站在五人群中的一名副将站出,
到底是啥事让您如此纠结?!
夏侯渊停下磨刀,看向几人,他说:曾经的丞相,今日的魏王给我的这把刀,我磨了十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砍向自己人。
众人顿时顿住瞳孔猛缩,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这是何意?
夏侯渊落座,从袖中取出一只酒盏,自顾自地斟满:几位可知,司马懿为何要在城东减兵?
想让关羽破城?然后让魏王治他的罪?
哈哈哈哈,你们可真会说笑。
说完,夏侯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