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抿了一口酒,他这是想让……某些人以为,有机可乘。
某些人?
诸葛亮。夏侯渊抬眸,目光穿透箭楼的小窗,落在城外蜀军大营最深处的那顶青帐上,
他算无遗策,必然已看出城东空虚。但他不知道,这空虚是司马懿故意卖给他的。
副将皱眉:卖给他的?
不错。夏侯渊轻点下颌,
诸葛亮以为城东可破,必调关羽张飞主力猛攻。但你们想想,关羽张飞是万人敌,臣为何要用区区七成兵力去挡?
众人思索片刻,方方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副将开口:将军是说……把兵力调到别处?
不错。夏侯渊点了点头,
把精锐全调往了城西——王权来援的必经之路。
众人愣住。
王权轻骑来援,必走子午谷。谷口狭窄,大军难行,正是伏击之地。
夏侯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司马懿已经跟我商量了,本将已命人在谷口两侧山崖,备下滚木礌石、火箭毒烟。只要王权入谷……
他没有说完,但其余人已经懂了。
将军,你要杀王权?刀疤脸副将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将军此言差矣。
夏侯渊长叹一口气,我这是是要救王权。救他……不必再为魏王奔波,不必再受这乱世之苦。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两封密信,放在磨石旁。
这是司马懿让我写给诸葛亮的投诚信,透露王权行军路线。
夏侯渊指着第一封信,这是我写给魏王的军情急报,称必死守待援,请魏王放心!
众人看着那两封信,方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双管齐下?刀疤脸副将声音发干。
正是。夏侯渊面色凝重,
诸葛亮杀了王权,是蜀军之功,我们死守长安,是魏王之臣。无论结果如何,咱们都置身事外。
众人沉默良久。
夏侯渊又说:你们别有妇人之仁,长安若失,许昌危矣。但王权若势大,曹氏还有咱们都危矣。你们……自己掂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互相点头。
众人对着夏侯渊拱手:“我等誓死听从将军!”
夏侯渊喃喃自语,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像闷雷滚过云层。
好一个司马懿,有点意思啊。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乌云翻滚,似有暴雨将至。
风清扬富贵?王权富贵?
夏侯渊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你可别怪我们呀。这天下,容不下太锋利的刀。
他大步走向几位亲信副将。
传令!
夏侯渊的声音陡然转厉,全军戒备,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曹彰公子也不行!
众人拱手:
夜幕降临。
长安城头,火把噼啪,将司马懿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独自坐在白日里那张桐木小几前,酒壶已空,腌豆已凉。羽扇轻摇。
少爷。
猴吉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捧着一卷布帛,夏侯渊将军的信使已出发,两封信,各走各路。
司马懿没有回头,猴吉,你说……王权此刻在何处?
大概……快到子午谷了吧?猴吉挠头。
司马懿摇头,羽扇轻点下颌,他在想,为什么城东空虚,为什么诸葛亮不全力攻城,为什么……我司马懿要龟缩。
他笑了,笑容阴冷如古井无波:王权聪明,所以他一定会想。越想,越会谨慎。越谨慎,越会落入我的圈套。
猴吉不懂,但他习惯不懂。
少爷,那诸葛亮……会信吗?
司马懿抬眸,望向城外蜀军大营最深处的那顶青帐,因为诸葛亮也想王权死。夏侯渊这封信,不过是……顺水推舟。
青帐中,灯火如豆。
诸葛亮端坐于棋盘前,手执白子,迟迟不落。
孔明。
关羽青龙偃月刀横于膝上,丹凤眼微阖,司马懿今日又在城东减兵,末将请战,一举破城!
诸葛亮摇头,羽扇轻摇:云长不急。长安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重。亮在等……
等你姥姥!
没没没,就等一个人。
诸葛亮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像春风拂过湖面,等亮的小师弟。
他落子,白子落在天元之位,黑子顿时陷入重围。
云长可知,亮这盘棋,从北疆渭水到川西汉中,输了多少次?
关羽沉默。
输了多少次,亮就记住了多少次。
诸葛亮抬眸,望向南方夜空,小师弟擅长的是人心,是出其不意。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白羽扇地合拢:亮不跟他斗兵法,只斗耐心。
帐外,探马来报。
军师!长安城头有异动,司马懿独坐城头,似在观星!
诸葛亮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穿透夜幕,与城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隔空对视。
仲达兄!
诸葛亮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也想他死?
城头,司马懿恰好同时抬眸。
两双眼睛,隔着漫天烽火,隔着尸山血海,隔着这乱世的风云诡谲,遥遥相望。
各怀鬼胎。
司马懿羽扇轻摇,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王权,别怪我心狠。这长安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诸葛亮白羽扇轻点下颌,笑容温润:师弟,师兄等你……等得好苦。
夜风呼啸,卷起满城血腥。
子午谷方向,乌云翻滚,似有暴雨将至。
而王权的轻骑,正在雨中疾驰。
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不是一场救援,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花椒长枪在鞘中嗡鸣,周瑜的暗棋已落向荒滩。
这一局,谁为棋手,谁为棋子?
且看他王权集团,如何翻涌。
与此同时,新加入王权集团的另外一人,周瑜正带领八千人马星夜赶路。
马背上,周瑜借着月光看着眼前道路越来越明朗。
哈哈哈哈王富贵啊王富贵,我曾经能输在你手下,真的不冤啊。
你这小子,胆子大,心肠也够坏够狠!
这局面,越来越有趣了……
幸好,我周公瑾能有幸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