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吓得跳脚,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我的好周仓,你咋搁这来了!!!”
他从未想过周仓会死这一步,哪怕王权没杀成,按照周仓的头脑,活命跑路回来应该没啥大问题。
可现在。
周仓的人头就放在礼盒里。
双目圆瞪,嘴唇翕张,像在喊什么,却永远喊不出来了。
他缓缓俯身,指尖触到周仓人头的面颊。
冰凉,僵硬,像一块被雨水泡发的石头。
那张嘴还张着,嘴唇翕动,仿佛仍在喊什么——喊,喊王权死定了周爷我扬名立万了。
周仓。
诸葛亮失神,轻声唤道,你醒醒,你要死了,云长可怎么待我呀!
人头当然不会醒。
诸葛亮表情难看。
他想起周仓临行前拍着胸脯的模样,想起那句军师放心,末将让他变成王权,尸首不全。
如今,尸首不全的,是周仓自己。
富贵师弟……你可真是孔明的好弟弟呀,夺我妻子,杀我属下,坏我妙计!
诸葛亮咬牙切齿,目光落在礼盒底部那张布帛上。
他愣了一愣,伸手从礼盒底部抽出那张布帛。
布帛上,是王权的字迹。
清隽有力,这极其难看的字迹,别人认不得,他诸葛亮就算哪天得了老年痴呆也不会忘记。
当初,就是王权随意用着极其难看的字迹给黄月英写更难看的诗词,让月英都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他。
布上,王权说:师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羊好吃,驴肉更香!周仓的首级,权当回礼,择日,师弟在长安城外,备薄酒一壶,恭候师兄大驾。
——王权·富贵,敬上。
诸葛亮僵在原地。
羽扇从手中滑落,地掉在地上。
羊?驴?
诸葛亮瞳孔骤缩,忽然想起探马来报时说的谷中只有羊叫、驴叫!
原来,王权用羊群驴群替死,诱周仓耗尽器械,然后……反杀。
好一个……死中求活。
诸葛亮喃喃自语,紧了紧手中白羽扇。
军师……周仓将军没了没了,这可咋给云长将军交代啊!马谡浑身发抖。
诸葛亮没有回答。
帐外,喊杀声依旧震天,八成是张飞和关羽的队伍要破城了。
可现在,诸葛亮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比起杀掉王权,或是打败一次王权,与夺下一个其他人镇守的城池,在诸葛亮心里根本没法对比。
军师……
马谡颤声,王权没死……那咱们……
诸葛亮缓缓抬眸,望向帐外长安方向,等云长他们回来再说吧。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中。
司马懿望向城东方向,那里,关羽张飞军的云梯如潮水般涌来。
张飞在城下怒吼,丈八蛇矛直指城头:缩头乌龟!出来跟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司马懿来回渡步,表情着急,完了完了,诸葛村夫不讲武德!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突然攻城!不是说好了先整死王权吗!
少爷!
猴吉吓得脸色惨白,敌军……敌军全军压上了!不是佯攻!是总攻!
司马懿僵在原地。
他想起白日里与诸葛亮的隔空对视,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底下,藏着的究竟是合作的默契,还是……利用的算计?
仲达兄,你也想他死?
那是自然,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你我谁不惧王权?
哈哈哈哈哈。
司马懿与诸葛亮之前城头城下隔空对视,心灵默契交流。
此刻,司马懿看向城头的火光,紧皱眉头。
原来,诸葛村夫等的不只是王权死。
他等的……是王权死后,曹军大乱,然后一举破城!
好一个诸葛亮!司马懿咬牙切齿。
他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仲达!
夏侯渊从箭楼中冲出,浑身浴血,方方的脸上满是惊怒:这是怎么回事?!咱不是跟诸葛亮那边说好了,这次就只专门针对王权性命就行!他怎么突然攻城?!
司马懿转身,望向这个被自己拖下水的将军,笑容苦涩:将军,看来……王权已死,诸葛孔明要将咱们一网打尽了。此人……太过老谋深算!
那怎么办?!夏侯渊怒吼。
曹彰那小子已经带人出城了!他说要亲自斩了张飞的头!
什么?!司马懿瞳孔猛缩。
曹彰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拿命交代啊!
夏侯渊急得手足无措:先别交代了,赶紧跑吧,再交代下去,咱们全都要留在这里了!
司马懿皱眉摇头叹气。
…………
城东城门,曹彰浑身浴血,大刀劈飞一支流矢。
他身后,三千死士如狼似虎,竟在敌军总攻的浪潮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司马懿!夏侯渊!曹彰回头怒吼,声音穿透烽火,
你们龟缩!老子不龟缩!富贵爷教过老子——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大刀拄地,刀身没入砖缝三寸,血从指缝渗出。
今日,老子要让你们知道,曹氏子孙……没有孬种!
杀!!!
曹彰纵马,冲入蜀军阵中。
大刀劈出一道弧光,将一名敌军偏将连人带马斩为两段!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舔了舔,笑得狰狞:富贵爷……你看,彰儿没给你丢脸!
远在许昌的父相,你也看!彰儿不是孬种!
这时,不远处的张飞看见了正在大杀四方装逼的曹彰。
张飞立马急眼了,扭头对关羽说:
他奶奶的,二哥!曹彰那小子也忒装了!等俺先去把他干掉!
说时迟那时快。
张飞一拍马屁,直直朝着曹彰就挥舞丈八蛇矛杀去。
曹彰一见张飞来了,扭头就跑:
弟兄们快撤!快撤!夏侯渊司马懿都要跑了,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刚准备好赴死的死士们,此刻是满脑袋问号。
丢恁老姆!
你当将军,给我当好了呀。
上一秒装逼要康概赴死,说是没给谁谁谁丢脸。
这会儿见张飞来了,一溜烟。
嘿!
人不在了!
死士们也不是煞笔,见曹彰跑了,一个个也是脚底抹油,逃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