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民说道：“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管的是一大片区域，不限哪个城市，只要有合适的项目，落地在哪座城市都行。
我刚接下这个职位，一心想把经济拉动起来，可眼下还没摸到头绪。我打算落地一两个大项目，先把局面稳住。
说实话，我上来得比较仓促，不少人不看好我。身边有些同僚还在背地里使绊子，处处给我制造麻烦。
我心里确实挺着急的，才想着找你问问，看基金会能不能过来投点项目？”
杨明皱眉道：“这事我得去基金会那边问一问。基金会做项目都是提前定好规划的，不会随便乱投。这事不小，等我把情况摸清楚，再给你回电话，可以吗？”
宋天民说道：“行，你尽量抓紧。只要是这个号码打过来，我不管什么情况都会接，但最好选晚上打过来。”
杨明说道：“好，我记下了。挂了电话就去打听了解情况。”
司蓉一直趴在杨明耳边听两人通电话。见杨明挂掉电话，她撇嘴道：“他可真行，居然来找你一个普通人寻求帮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杨明笑了笑：“你也别埋怨宋哥，他眼下处境确实不容易。这次上来得仓促，背后不少人给他使绊子，他要是不拿出几项亮眼的成绩，很难服众。这点，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司蓉道：“那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出去？”
杨明摇摇头：“没必要。基金会的情况我心里很清楚，今年没有对外投资计划。就算有项目，也都是前两年就敲定好的。这事儿，我实在帮不上他。”
司蓉皱起眉头：“那可怎么办？你都答应他会去了解情况的。”
杨明说道：“我只是先应付一下，之后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给他出点主意。这种事，求人不如求己。他既然坐到那个位置上，就得学着靠自己本事办事，指望外援不是长久之计。”
司蓉叹了口气：“也是，这种事哪能总指望外人来帮衬。要不是上面推行税制改革，他也不会落到这般难处。
从前谁坐到那个位置，熬上几年就能做出成绩。偏偏轮到他，刚上任就赶上税制改革，大把资金都向上收缴，留在地方的钱少得可怜，连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这也怪不得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明心里猛地一亮，他不在圈子里，对税制方面的内情了解不多，经司蓉这么一提点，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头绪。
他拉住司蓉的手说道：“你这一句话，给我点出了一条路子。让我好好琢磨琢磨，晚上就给宋哥回电话。要是成了，能解他眼下的燃眉之急。做得好的话，这会成为一个样板，往后能给他仕途添上一笔长久的荣耀。”
司蓉疑惑道：“什么路子？你可别随口乱说。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但凡出一点差错，不光毁了他，还会影响一大片地方的经济，你千万要慎重。”
杨明点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才说要好好琢磨。好了，从现在起别打扰我，让我想想该怎么跟宋哥提这件事。
不过你也放宽心，我给出的建议，采不采纳决定权在他。他觉得可行，自然会去落实。要是觉得行不通，就算我说得再好，他也不会动。”
司蓉点点头：“行，那你好好琢磨，我看电视，不打扰你。”
杨明嘴上说要好好考虑，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方向。他纠结的点，在于该不该把这个思路点醒宋天民。
眼下地方财政手头很紧，上面拿走了绝大部分财税收入，留给地方可支配的资金十分有限，但政策上留了一道口子，就是盘活土地资源，依靠土地经济来带动地方运转。
眼下不少地区还没有往这个方向布局，如果宋天民抢先迈出这一步，固然能够快速打开局面，可其中潜藏的风险也不容小觑，他得掂量清楚，这么做会不会惹出别的乱子。
税制改革之后，上面集中了大部分税收收入，地方手里可支配财政资金大幅缩减。日常公务运转、民生建设、基础设施投入都需要花钱，光靠留存那部分财力根本撑不住。
在这样的处境下，土地就成了地方手里为数不多可以动用的资源。通过出让土地获取收益，补充地方财政缺口，用来填补各项开支，这是很多地方迫不得已的选择。
这种模式能快速拿到资金，缓解财政窘迫，但也自带隐患。土地收益不是长久稳定的税源，过度依赖土地，很容易埋下后续发展风险，所以要不要推行、怎么把控尺度，都是需要仔细权衡的事。
现今全国房改试点已经全面铺开，公房出售、住房商品化一步步落地推行，只是旧的福利分房制度还没有完全取消。
恰逢税制改革落地，地方财政收入被大幅收紧，各地手里可调动的资金严重不足。
这个阶段，靠土地出让金补充财政缺口、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路子，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看透。
再过两年，房改会彻底落地，福利分房正式退出市场。到时候商品房需求会彻底爆发，谁能提前抓住这波风口，靠土地经济盘活地方财政，就能顺势把区域经济做起来，稳稳打出亮眼政绩。
要不是和宋天民有极其特殊的关系，杨明不会点破这条路。他内心并不看好推进房改。
表面上，放开了房屋买卖，打破了旧有福利分房体系。可落到普通百姓身上，现实并不乐观。
大部分普通人积蓄有限，一旦住房全面走向市场化，买房的门槛会不断抬高，普通人想要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只会变得越发艰难。
可住房市场化是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杨明就算再不情愿，也改变不了这个走向。
主意拿定，他和司蓉吃过晚饭，等到晚上九点左右，拨通了宋天民的电话。电话一通，宋天民开口问道：“怎么样？”
杨明说道：“宋哥，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宋天民追问道：“什么办法？你说来听听。”
杨明说道：“这个办法，就是拆旧造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