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敌者中子战星的赫赫凶名,邱睿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
而在接收了来自其他时间线的记忆碎片后,他更是对那玩意的威力有了个大致概念。
这可真不是啥好玩意,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毕竟在不少时间线里,终极律令号就是被这倒霉玩意追得到处逃窜,甚至还有直接被它打爆的bE。
但邱睿非常清楚,无论多么不想面对,有些命运的齿轮一旦旋转起来,就根本躲不掉。
所以早在裂隙星河布局之初,他就做过一些布置。
不是硬碰硬的准备,谁让那玩意连终极律令号和太初利维坦联手都未必能战胜,帝国这点家底不够它一轮脉冲扫的。
他的布置,更像是心理战。
比如,他在遗迹外围布设了海量用于抵挡高能脉冲的装置,虽然无法一直抵挡中子战星的持续脉冲照射,却能在短期内给敌人造成一种遗迹外表的那座大菊花,能够免疫脉冲轰击的假象。
再比如,他没有在裂隙星河内布置过多帝国战力,更没有告诉他们未来有遭遇中子战星的可能。
不仅如此,他还让旧日教团那群神棍,通过信仰散播帝国正在开发“瘫痪战星级”秘密武器的“神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目的只有一个——让歼敌者摸不清他的底牌。
至于这些布置能不能奏效,邱睿自己也没底。
毕竟蝴蝶效应这种东西,连其他时间线的记忆都无法预测。
但有一件事他确信不疑:他越是不在乎损失,对方就越会疑神疑鬼。
所以当小萌汇报说“裂隙星河的前哨站已经被抹平了”的时候,邱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主人,那可是您好几年的心血……”
“没了可以再建。”邱睿打断她,“但如果我们现在表现出心疼,歼敌者就会知道我们急了,反倒更加确定我们对遗迹的看重,那样局势会更加被动。”
小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邱睿没再解释,只是默默看向舷窗外那片正在被“消毒”的战场,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他,现在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
‘混编快完成了,只要大眼仔那边再拖上一阵子,那颗该死战星,就该知道什么叫剧透党了。’
‘终末之握是吧,给咱等着,这次不把它打到露瓤,老子就不姓邱!’
……
另一边,裂隙星河核心区,遗迹内部。
太初利维坦蜷缩在遗迹大门后的维度夹缝通道里,浑身上下的眼睛全都闭着,只剩下一只勉强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每一发轰击在遗迹外的脉冲,它都跟着抖一下。
谁说活得久就不怕死了,活得越久才越不想死好不好。
真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一颗直径只有二十多公里的“小不点”,质量却堪比三分之一颗中子星。
那玩意要是真的冲进来,别说它这头落魄的太初,就是再来两头,也得被引力撕成面条。
“太特么吓人了……”大眼仔在心里嘀咕。
它活了不知多少亿年,从幼年期在族母怀里听传说开始,就听说过这种人造天体的恐怖。
族母说那是宇宙中最疯狂的文明才会制造的武器,一旦启动,连星空都会被撕裂。
那时候的它还不信,想着一颗小珠子能有多厉害?
现在它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不过让它别扭的地方在于,它隐约记得族母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自己还处于幼年期。
那是什么年代?一亿年前?两亿年前?还是更早?
时间太久,久到记忆都开始错乱。
唯一清晰的是,那颗小珠子带来的压迫感,和族母描述的一模一样。
“好在对方好像也发现这片核心区过于脆弱……”大眼仔自我安慰道,心有余悸。
裂隙星河的核心区空间太脆弱了,中子战星一旦进入,不用等它开炮,自身的引力就会引发空间崩塌。
所以它只能停在外围,用脉冲炮远程轰击。
而就在此前不久,那种毁天灭地的脉冲轰击终于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在做战术性调整,还是又想出了什么其他路子。
但大眼仔可以肯定的是,有两艘战舰离队进入了核心区,朝着遗迹这边赶了过来。
而这种情况,确实出现在那位小皇帝交代过的诸多可能性之中。
想到那堆planAbcdEFG,大眼仔唯一睁开的独眼微眯。
“既然小子真能未卜先知,那就照着他说的方案,和对面做过一场好了……”
……
遗迹外围,两艘歼敌者精锐战舰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漫长的不稳定区域,小心翼翼地抵达了遗迹大门前。
讲道理,这两艘战列巡洋舰比同类型舰船还要大上不少,达到了5公里左右的长度,已经算是泰坦级之下最大的战舰之一了。
但它们的体型在遗迹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连上面的古人类都不禁有种望洋兴叹的感慨。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遗迹,究竟是谁留下来的?”
“比起这些,我更关心这座遗迹背后藏着什么,为什么只有那位‘秩序破坏者’可以将它打开。”
“报告,探测器发现微弱的生命信号,来源就在遗迹虚掩的大门之后。”
“能量特征?”
“嗯,通过对比数据库,该特征与利维坦数据部分吻合,应该证实了先前的猜测。”
指挥舱里,两名使节对视一眼。
“那东西果然躲在里面。”
“继续深入,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攻击。”
两艘战舰缓缓驶入“花蕊”,却只停留在大门之外,没敢真进去。
前方,一只庞大的眼睛从门缝中露出,死死盯着比眼屎大不了多少的两艘歼敌者战舰。
下一刻,汹涌的精神波动席卷而至,响彻在每一名开启了精神力个体的脑海。
“来者何人?
两名使节同时松了口气。
能沟通,就好办。
“尊敬的太初阁下,我们代表歼敌者文明前来,想与您商议一件事。”
这两艘船正是来谈判的。
白洞舰队态度上的转变并非是他们怕了,而是当他们发现在当前这个相对遥远的距离上无论怎么轰击,脉冲能量都会在飞掠过程中发生严重的散射后,这才选择了尝试说服。
那位指挥官雷克斯就是想派人过来试试,看看这位太初识不识好歹。
识时务固然好,不识时务也无所谓。
黑洞舰队那边正在准备一波大的,打算一口气抽干那颗恒星表面的1%,简单压缩后一口气传送过来。
等到了那时,就算这片遍布着肉眼可见空间裂纹的核心区再诡异,也绝对无法让如此聚敛的能量轻易散开……
“商议?”大眼仔的眼睛多睁开了几只,看着像是塞满了狭长的门缝,“你们在外面轰了那么久,现在说要商议?”
使节连忙解释,“那是误会,我们以为您……”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是那个小皇帝的看门狗?”大眼仔冷哼一声,“他还不配。”
使节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和他只是互相利用,他帮我进遗迹找药,我帮他守住这片破地方。现在药拿到了,我凭什么还要替他卖命?”
大眼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怨气,仿佛真的对邱睿积怨已久。
使节心中狂喜,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太初阁下,如果您愿意与歼敌者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您所需的一切资源,无论是能量补给,还是更好的栖息地。”
“哦?”门缝中的那排眼睛转了转,似乎在认真考虑,“说来听听。”
使节正要开口,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怎么回事?”
“报告,后方舰队传来紧急消息,星门阵列失效了!”
“什么?!”
“黑洞舰队那边遭到突袭,对方正在攻击阵列节点,咱们这边也被迫解除跃迁阵列,正在紧急应对!”
两名使节脸色大变。
星门阵列失效,意味着中子战星的补给线被切断。
没有等离子体供应,脉冲炮就成了摆设。
“是谁干的?”
“难道是……星炬灯塔?!”
使节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男人,不是在数万光年外和远征军交战吗?怎么会出现在黑洞舰队那边?
可除了那艘能随意跃迁的战舰外,不可能有其他文明的舰队能突破层层防御,直接进入那片秘密星区。
想到这,使节又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个近在眼前的危机。
“太初阁下,您该不会是……”
“行了,别演了。”大眼仔的语气骤然一变,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开,目光冷得像冰,“看来你们遇到麻烦了,是那颗小珠子出问题了吧,还有什么遗言可以交代了。”
使节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被耍了。
不,这么说也不对,双方都在耍心眼,只是没耍过对面。
从头到尾,这头太初都在拖延时间。
“你、你和那个皇帝,一直都是一伙的!”
“那咋啦?”大眼仔的精神力波动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确实不是他的狗,我是他的合作伙伴,他给我药,我替他看门,很公平。”
其实有一点大眼仔没有明说。
在它看来,这座连它都打不开的遗迹,就是把它困死在这的罪魁祸首。
那唯一能打开遗迹的邱睿,也就成了它能解救自己的唯一希望。
至于其他文明,还是想想算了。
不是说邱睿有多靠谱,是文明这玩意本身就没个靠谱的。
相较之下,能按照约定把救命药给自己的邱睿,已经算是好的了……
见事已至此,两艘战舰同时启动引擎,试图撤退。
但大眼仔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一只巨大的前爪从虚空中探出,直接拍碎了第一艘战舰的护盾。
第二艘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另一只爪子攥住,捏成了一团废铁。
“搞定。”
大眼仔收回爪子,看向虚空深处。
“小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
数万光年外,银河系核心圈边缘。
虚空中,原本规整的球形阵列已经乱成一团。
五千艘充当阵列节点的歼敌者战舰正在仓促转向,试图重新组织阵型。
但他们的敌人太快了,一艘半人形的巨兽在舰队中横冲直撞,六柄斩舰刀轮番劈砍,每一刀都精准地削去一艘战舰的引擎或武器模块。
终极律令号身后,还跟着一支由三百艘原本帝国战舰和六百艘俘获古人类战舰混编而成的舰队。
这支舰队的数量虽少,但跟在一骑当先的终极律令号背后冲杀,突然就有那么点古代骑兵队突袭步兵战阵的即视感,收获的战果并不算小。
黑洞舰队的指挥官——雷纳德·古·奥古斯都——此刻正站在旗舰永恒黯影号的舰桥上,脸色铁青。
“谁能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有人能回答。
这片星域是歼敌者最高机密,除了他和少数几位高层,根本没有人知道黑洞舰队的驻扎位置。
但那个蔚蓝帝国的皇帝,就像未卜先知一样,带着舰队直扑而来。
“大人,星门阵列已经被冲散了,中子战星的补给线被切断了不说,我们正在压缩的等离子体能量团也维持不住,恐怕有爆炸的风险!”副官颤声道。
“我知道!”雷纳德怒吼,“传令,外围舰队和冗余补充节点全都给我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否则今天所有人都得被炸死!”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光痕从虚空中划过,直直命中永恒黯影号的护盾。
是终极律令号。
前一刻的它,带着身后的整支舰队跃迁突防,正悬浮在距离永恒黯影号不到100公里的位置。
六柄斩舰刀交叉格挡,舰体上数百门副炮同时开火,将周围的护卫舰一一击退。
“雷纳德·古·奥古斯都。”邱睿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波动传来,“投降,或者死。”
雷纳德咬牙。
投降?
他是古人类贵胄,是奥古斯都家族的长子,是歼敌者最骄傲的战士。
他怎么可能投降?
“开火!全舰队,集火那艘船!”
数百艘战舰同时调转炮口,无数道能量束向着终极律令号轰去。
但终极律令号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些能量束擦着护盾掠过,然后反手一刀——斩舰刀劈入永恒黯影号的左舷,装甲板撕裂,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
“最后一次机会。”邱睿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纳德看着舷窗外那艘半人形的巨兽,看着它六柄斩舰刀上还在滴落的熔融金属,看着它身后那些正在快速推进的帝国战舰,又看了看即将崩溃的压缩等离子体。
他闭上眼睛。
“……停火。”
永恒黯影号的武器系统离线,引擎熄火。
终极律令号收起斩舰刀,舰体重新变回流线型。
邱睿靠在统御之心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声冷哼。
谁说就他们歼敌者会直捣大后方的?
不就是战术换家吗,咱这个剧透党可比他们专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