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玩的事情,如果变成要每天打卡的“工作”,那么就会变味、褪色——当然了,也会有不少人即使在爱好变成工作时,也能对此维持极大的积极性,但很显然,第五菱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她能感觉到,当自己每次借用手中的“书”改动地狱布置时,她与这座地狱宫殿的联系就会更紧密一些,但与此同时,这件事情要耗费她大量的时间,让她无法进入修炼状态,而数十年来形成的时刻修炼的习惯,让她终于感觉到了不自在,在地狱建设到第十三层时,她开始出现了短暂的走神状态。
不过,第五菱以为自己是因为太久没有静下心来修行,而使得自己开始焦躁不安,但实际上,也有地狱对其的影响在内。
即使是未来在这方世界促进修炼者法律体系制定的地狱代言人,即使未来的她会成为人们口中类似判官一样的存在,但此时此刻的第五菱,身体中能承受的轮回气息,也确实到了极限了。即使望曦是给她提供了一个位于稳定区山海庄园的小房间给她休息,但第五菱更多时候还是跟着天玑待在稳定区外的地狱宫殿中,她的身体从一个几岁的幼童迅速成为十五六岁的少女,但脸色却越来越差,精神集中也越来越困难。
天玑是不会发现这些小问题的,而第五菱或许是因为被轮回气息影响了思维,加上已经长时间没有进入深度修炼状态,以及她那被修复后异常强大的玄点带给她的精神力强化,过强的精神力让她的思维远不到崩溃境地,因此她也没察觉到,其实自己偶尔才出现的疲惫,原来已经是这具肉身快要撑不住的警告......终于,还是等到在红蜘蛛百合庄园研究药物元素流动轨迹时,中途放松一下来地狱宫殿逛逛的望曦发现了第五菱的情况。
“你先停一下吧。”望曦将第五菱带出冥域,直接送到霍格沃兹的客房中:“你现在需要巩固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再不抢救,新身体就要碎了。
成为地狱代言人,除了得到冥域认可,拥有一具鲜活的躯体也是必需的。
望曦想要的是能游走在冥域和特定位面之间,身负阳气和阴气的中间人,代言人需要有一层绝对中立的身份,因为只有这样,在人们眼中,地狱代言人才能在向人们普及地狱设定、推进神秘侧层面的规则制定上保持公正。
总不能真的让地狱判官来做人间判官吧,这不是令人担忧吗?万一地狱代言人更偏向地狱一方,设下陷阱增加地狱接纳的灵魂数量......——别怀疑,绝对有人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所以,现在的第五菱,已经得到了冥域烙印,之后,她需要的并不是立刻巩固自己的代言人身份,反而是要淡化自己身上属于地狱一方的元素,保证自己的肉身健康,她要以正常活人的状态,出现在人间。
“好,我知道了。”第五菱很聪明,她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连望曦也特意提醒她,那就说明她现在的肉身确实有点危险了。
看着第五菱打坐,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修炼状态,望曦在离开她的客房后,在门口留了一道防御阵法,除非她自己从内部开门,不然别人无法从外面闯入。
而悠悠闲闲在校园内游荡的望曦,正好就碰上了拎着行李的哈利和罗恩。
“望教授!”
望曦转头,看见哈利有些惊喜的面容,以及因为没怎么跟她接触过而显得有些拘束地罗恩,两个小孩走到她的面前。
“你们好呀。”望曦现在的心情不错,五官柔和,声音充满安抚的感觉:“准备要放假了,有想好假期去哪玩吗?”
“我......我到时候会去罗恩家里做客,可能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罗恩开心点头,这是哈利和罗恩商量好的,教父小天狼星也很乐意陪着他去韦斯莱的家里做客,韦斯莱先生也早已经表示他们非常欢迎,就连罗恩那位一向严肃的哥哥珀西也特意在放假前过来跟哈利提过这件事。
哈利停顿一下,又说到:“假期我会去教父家里住,还有卢平教授......呃,卢平教授是下学期——”
“——下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知道。”望曦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不过她好像感知到小孩内心有一点忐忑。
不过,他在忐忑什么呢?
望曦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幼崽在佩妮姨妈家的十年带给他的阴影还没消除,生怕别人会不欢迎他。
对霍格沃兹过去一年内因她而直接或间接改变的许多事情一无所知,且并没有随时随地都扯出时间线来观看过去未来的习惯的望曦只是想当然地开口:“你教父很爱你,卢平教授也是一个合格的教授,不要担心。”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望曦避开了小天狼和卢平在学生时代的经历,这些事情不是小孩应该担心的,也不是他应该插手的。至于小天狼星未来无论是真的悔悟也好,抑或只是为了哈利这个教子好受一点也好,会不会真的对他们在学生时代做下的事情补救一下,那望曦就不打算过问了。
剧情中的人自己就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即使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那我——假期能来拜访您吗?”哈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着望曦微笑的表情,听着她似乎比炼药时温柔很多的话,那句已经徘徊在自己嘴边的话,就这样突兀又顺畅地被他说出来了。
“......?”望曦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就连罗恩都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想过来她的庄园做客?难不成这小孩还真喜欢满园子的尸蟞王蛊虫和巨蛇?
她片刻的迟滞让哈利忽然有些泄气,他脸红:“不好意思,我——”
“没问题啊。”这幼崽的内心情绪正在翻滚,望曦也不想逗他,反正过来她的庄园也行,但到时候让他再充当炼药吉祥物,那可就不到小孩拒绝了。
是的,炼药“吉祥物”——这就是这小孩留给望曦的最清晰的印象。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罗恩,目光又透过两个小孩看向另一侧,在那边,赫敏小姑娘正拎着一个大箱子,和同学聊天道别,学生们身上围着不同的属于各自学院颜色的围巾,在远处看,簇拥在一起的学生们五颜六色的,就像是调色板打翻了,各种颜料混在一起一样,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聊得正是兴起。
望曦心中一动,她心想,反正一个主角也是拐,一堆主角也是带。
她笑眯眯地对哈利说到:“欢迎你到时候喊上小伙伴们一起来。”
——
怀着即将拥有制药吉祥物的好心情,望曦只是在学生们走后,向站在走廊上望下来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挥挥手,就原地消失了。
她就不去做电灯泡了。
望曦回到了庄园实验楼,重新沉浸在制药当中。
这方世界的制药手法似乎有些奇怪和复杂,而且,即使是炼药大师,制药的成功率也不是特别高——尤其是罕见的药剂,耗费的时间、精力、钱财,那都可以称得上是远超普通巫师可以预想到的庞大。
望曦刚进入这个世界所配给她的身份,和制药有关,庄园中也有许多记录着炼药笔记的手册,早在这方世界的主剧情刚开始时,她已经按照炼药手册里面的步骤“玩”过了,但最后的结果就是,炼药成功率真的很低,甚至需要哈利这个世界之子在场,那可怜的成功率才会稍微高一点点......但这点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这让望曦一度将炼药扔在一边,因为她觉得不好玩了。
直到去了一趟华夏,在阵眼位置得到了一丝关于元素的感悟,再加上她以往炼药时偶尔会诞生的一丝灵光,让她忽然意识到,药剂的炼制失败,可能不是因为材料或手法的问题,而是原材料中元素之间不能调和的问题。
每种炼药原材料内部都有自己的元素流动轨迹,就像是每一片叶子内部也有叶脉,每种原材料都有自己的功能,炼药的本质,就是要将原材料拼合在一起,完成1+1>2的过程转化——也就是药剂的出现。
至于在过去数百年间被巫师们记录流传下来的制药方法,包括但不限于切药材的方向和厚度,药材的风干或处理,坩埚中的水量,搅拌药剂的方向和时间......这些奇奇怪怪的制药方法,本质上都是能提高不同药材之间元素融合却不会被互相抵消的共存概率。
这都是过去无数年间,经由无数炼药师多次试错后,记录下来的方法,真正的炼药大师,是能在每一次炼药的过程中,精确感知到过程中药材药效是否流失或炼药是否失败的细节的,他们也会对自己的炼药手法进行更改——这就像是不断迭代的系统,每一次的运行,都会自行检测自身漏洞并修补,以求下一次的运行能更顺畅。
譬如斯内普就是这样,他的炼药手记和曾经的课本内,都记录了他自己觉得和文中描述不一样,但自我觉得更好的炼药方法。
但所谓的“手法”、“用量”等等,其实都是浮于药材表面的理解,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用大量失败和经验汇总出来的“参考答案”——望曦本来也是走在这条路上的,直到她对元素的感悟加深一层后,这种摸着前人的石头过河的状态才终于被改变。
这就像是,别人需要观察人的五官来判断对方究竟是喜怒哀乐的哪一种,而望曦能直观感知到人体内部产生的情绪。
如果硬要继续细分炼药师和对炼药不了解的其他巫师的话,那大概就类似于心理专家、刑讯专家这些能从微表情、微动作中得到信息的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当然了,以上两者都只能依靠外部观察。
至于望曦,那又是另一种,她能“读心”。
元素之间有相斥,就会有相近,两个互相排斥、或有极高概率在融合过程中直接爆炸的元素,其实是能在第三方粘合剂的作用下达成共存的,而粘合剂可以是介于两种元素之间的第三种元素,也可以是其他原本和炼药完全无关的东西——只要不是毒药就行,哪怕是原本不能入口或味道超级难吃的......反正是药剂而已,味道什么的,无所谓啦。
甚至,在望曦深入研究和操作了一次引导药材内部元素路径,在不破坏药材原本效果的情况下将两种本来相斥的元素强行融合后,她其实觉得,即使粘合剂是毒药也无所谓,大不了在坩埚中再加入对应的解药就行——那如果解药又和原本的药剂效果相冲?那就再加入新的缓和材料。
她似乎能稍稍理解了那些自创菜式的厨师的想法,毕竟望曦现在先想功效然后再尝试选择药材和自创药剂的做法,就像是客人给了厨师一块生肉,让其自创出一道符合客人口味的美味佳肴一样,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笔记可以参考,但将目光从生肉本身脱离开去,那么,客人的口味偏好、健康状态、生肉的肉质口感、调料、配菜、甚至是客人是否对这道菜赋予了什么含义......无数的东西,都能成为厨师研制菜式的参考。
——而这些“参考”信息,代入到药剂炼制的场景中时,其实就约等于药材中蕴含的元素痕迹。
望曦觉得很有意思,而她一向对感兴趣的东西非常有耐心,这才是她在霍格沃兹师生和华夏鬼师中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原因。
她只是带第五菱出来这么一会,内心又开始想要继续研究元素轨迹了,刚才碰到哈利其实是一个巧合,但这巧合让她忽然意识到,到时候还可以看看一堆吉祥物是不是还能继续提高炼药成功率。
虽然她掌握了元素融合之后,炼药或创造新药的成功率已经从可怜的一点点暴涨到九成以上,但毕竟以她现在的水平,还不敢肯定地说百分之百。
希望这些小孩能带给她惊喜。
那么现在——望曦看了一眼杂乱的实验台,她应该可以开始尝试炼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