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望曦就学会了第二条火元素刻文。
说起来，巫纹出来的那个火系强化图腾，真正拆分开来时，其实也就只包含三条基础刻文，凭着望曦现在掌握的两条刻文，已经足以还原大半个图腾。
她从石头上成功刻下第二条火系刻文时，恰好就是她的限时皮肤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在其他兽人眼中，她也终于脱离了小金蛇的幼崽外观，重新变回人首蛇身——当然了，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拖着的蛇尾也是偏短小的。
这样的外观当然不是望曦自己弄的，而是世界意识给她套的第二层皮，也就是少年版限时皮肤。
脱了一层皮还有一层，整的跟个套娃一样。
望曦倒是觉得无所谓，小女孩的外表让她莫名地感觉到一丝亲切，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见多了蛟蛇天玑化作小女孩的样子，已经习惯了。
生长期的皮肤时长有将近三年，当然了，望曦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想，她随时都能撕开这层被世界意识套上去的虚假皮肤。
“曦，你现在刻的速度快了好多？”
巫那独有的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山洞一侧传来，她笑容满面地在望曦旁边坐下来。
自从望曦“得到兽神指引”顿悟了元素图腾，青叶部落的日子就好过了很多。
——是的，是图腾，而不是刻文。
因为世界意识灌注在本世界的元素体系不完整，所以兽人们也只有图腾的概念，没有刻文的概念。望曦一直以为这些兽人知道什么是刻文，直到她之前不经意间提到这个词，才发现巫依旧是一脸疑惑的样子，她这才知道，之前领悟出来的那一条两条的刻文，一般被兽人们称之为图腾残片。
图腾残片也是有用的，毕竟各个部落的巫也是从图腾残片开始尝试感知元素，从一笔一画开始慢慢掌握一个到多个图腾的。
望曦没有立马应和巫的话，她沉浸在刻画图腾的过程中——明明她只要动用火元素尝试刻下纹路，意识中就能自动出现那两条已经被她掌握的纹路的全貌，只要她所控的火元素足够，就能很精准地画出标准的那条刻文，更别说她的旁边还有巫特意留给她参考的一块刻着完整图腾的石块，但她就是无法完全临摹出整个图腾。
那一笔她仍然还没有领悟出来的刻文仿佛被一层浓雾蒙着，她始终感觉还差一点。
空气中围绕在她身边的火元素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着，在她身边逐渐形成一条看不见的元素线条，线条的一侧缠绕在她手臂上，隐入指尖。
一笔一画，石块上出现纹路，火元素顺着她的指尖被灌入刻文纹路，被强行压缩起来。
大半个图腾已经在石块上出现，只剩下了两处还未能刻下刻文，望曦加快了呼吸的频率，周围的火元素被吸引到石块表面，在她的视线范围中，石块周围已经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杂乱的火元素在光晕范围四处游走冲撞，望曦小心地将旁边巫留给她的完整图腾推过来一点，石块边缘与光晕边缘相切。
完整的图腾里面自有火元素聚集，和望曦刻意凑起来的火元素一碰，就形成了类似旋涡的微弱力场，望曦盯着其中看似杂乱的元素轨迹，依着这一瞬间内心忽然诞生的一丝丝明悟，手指同时轻轻动起来。
——一笔。
她手上的石块没有炸开，缺少刻文的那几处已经有一处填上了。
很好。
望曦顺着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继续在石块上刻下剩余的笔画——她终于成功弄出了第一个完整的火元素图腾。
虽然是最简单最粗糙的那种图腾，但确实是完整图腾。
第三条刻文，就此掌控。
虽然被“冷落”在一旁，但巫丝毫没有生气的感觉，而是惊喜又惊讶地看着望曦手上新鲜出炉的图腾，声音都变了：“兽神......”
她的声音迅速变得低沉模糊，发出的音节更像是含糊不清的呓语，但声调反而像是某种吟唱的曲调，而且，在望曦的感知中，当巫吟诵时，她的周围出现了一层不同于元素的力场，那一股力迅速汇聚成一缕朝着山洞之外飘去——最后落在了祭台之上的图腾灵兽像上。
青叶部落的兽人全是蛇族兽人，图腾灵兽像自然是青蛇的样子，厚重的皮质大旗被牢牢固定在祭台之上的旗杆上，一条昂首的深绿青蛇在旗子上注视着青叶部落。
那是一种信仰力，巫吟诵的内容其实更像是一种娱神的调子，有一部分内容甚至和兽人日常用语有很大区别，更像是咒语，大致含义就是歌颂兽神恩赐，这些调子经巫体内的元素催生，直接转变为信仰之力，全数灌入灵兽像中。
在巫的理解中，望曦现在的情况，绝对受到了兽神指引——至于为什么不是感谢灵兽青蛇，而是感谢兽神，那自然是因为，在兽人的理解中，灵兽本就是兽神派遣下来帮助各部落发展的，对灵兽的崇拜和对兽神的信仰，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无论是灵兽也好，兽神也罢，望曦觉得，这个美好的误会其实也不需要澄清，正好可以用来解释后面她可能出现的更多异常情况。
——兽神指引简直是个万能的解释。
而且，这方世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神只，在这种情况下，她借着“兽神”的招牌，却不需要承担借用兽神名号所带来的因果，简直棒极了。
等巫终于完成了她的祷告，重新睁眼时，她的面前已经放了三个图腾。
虽然是最简单的火元素图腾，拥有的功能也只是最简单的增强火焰效果，但那实打实的是三个完整图腾！
巫不由得起身走到外面的山洞出口，在无法被皮毛做成的“门帘”覆盖的缝隙间，巫看到了外面雪白的冰原，以及天上那一轮明日。
一套完整的祷词说完，不会比烤完一只小野猪更久，而曦真的就在这么一点时间，就......弄出了三个图腾？！
“曦，你将是我们青叶部落最强大的巫！”
虽然兽人们没有金口玉言的概念，但就凭巫清此刻当着首领蛟说出的话，望曦下一任巫的身份就已经完全确定了。
而且，蛟也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
巫是真心为曦、为部落的未来感到高兴的，她苍老的面容似乎焕发出新的生机，她抛开手上没什么用的骨杖，豪迈地掀起洞口的“门帘”，动作看似粗鲁急切，但却精准地将外面刺骨的严寒冰雪拦在了山洞之外。
巫直接从帘子边缘钻了出去。
“巫清大人！”
蛟以及其余正处于清醒状态的兽人都喊了出声，蛟立马跟着走出雪地，同时挥手挡住了后面想跟着出来的两名兽人。
那两名兽人体内的元素浓度较高，没有被厚实皮衣覆盖的皮肤下隐约能看见几缕类似纹身的样式——这是独属于灵战士才有的纹身。
望曦没有跟着离开山洞，她的意识分身离体，瞬间来到了巫和蛟的身侧，此时巫正跪坐在雪地中，严寒吹起的冷风将她花白的头发冲散，巫的双手分明已经冻得通红，但她似乎笑得很开心。
她跟身旁的蛟说了一句话。
“等寒季过去了，我们要将祭祀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