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云淡风轻道:“宴会厅里面摆了好几十桌,两三百人呢,谁会发现?”
“你偷偷溜进来别人确实很难发现,可你不但大摇大摆的进来,还假装和新郎官非常的熟悉,万一新郎官头铁非要追问一下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你又该作何回答?岂不是当场露馅了啊。”
然而张远的回答依旧轻飘飘的:“露馅了就露馅了呗,顶多就是换个地方吃饭,有什么大不了的。”
邹云婷被这脑回路惊呆了,檀口微张道:“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你难道不觉得丢脸?”
张远哈哈一笑:“我刚不是和你说过么,面子是可再生资源,小邹啊,看来你领悟的还不是很深刻啊。”
“不过是来蹭一顿饭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被揪了出来主家也不会当回事,在场的宾客更不会当回事。”
“顶多当个笑话看看,过上一两个小时就忘得干干净净。”
“这么一看,有什么好丢脸的?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随心所欲一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人会活的更加轻松,只有不够自信的人才会时时刻刻在意别人的目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
可邹云婷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蹭吃蹭喝这个举动。
早知道这顿饭是白嫖,打死她都不会跟张远一起进来。
实在不行她自掏腰包凑个千儿八百的份子钱也比现在踏实。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连登记礼簿的小桌子都撤走了,想上礼都没地方上。
不过通过这件事,让她更深一步的了解张远是什么样的人。
继嘴碎、花心之后还得加上一条:做事不拘小节,随心所欲。
她在金融界混了好几年,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
从本质上来看,张远其实不是脸皮厚。
而是不会轻易陷入精神内耗,更不在乎陌生人会如何评价。
正如最后说的那句话:只有不够自信的人才会时时刻刻在意别人的目光。
换而言之,这男人有着足够的自信。
想着想着,她忽然记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事例。
大概意思是如果一个男人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辆破电瓶车,那么他出门会害怕遇到老同学、发小这些。
担心这些人在心底嘲笑他混得不好,恨不得搞个头套戴在脑袋上。
可要是他的车库里面停着一辆奔驰车。
哪怕放着这辆奔驰不开,仍然骑着那辆破电驴出门。
可路上不但不担心被人认出来,碰到老同学还会主动热情的打招呼。
有没有自信带来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而张远显然就是这种状态。
他来蹭吃蹭喝不是没钱,仅仅是心血来潮的玩一玩。
自然不担心被发现。
要是张远哪天真混到了连饭都吃不起,估计绝对没有现在这般洒脱。
总而言之。
钱是男人胆,这话一点都没错。
罢了。
不管是怎么上的这艘贼船,下去是不可能了。
大不了就狠狠地丢一次脸呗。
反正有这家伙陪着一起,总比一个人丢脸好。
对了。
她陡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明明叫张远,为什么要自称阿仁呢?”
张远斜睨了一眼妹子,没有说话。
被这眼光一瞅,邹云婷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难道你有个兄弟叫阿仁,你想栽赃嫁祸他?”
张远终于忍无可忍:“拜托了大姐,既然是来蹭婚宴的,肯定不能用本名啊,我就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邹云婷:“.......”
饭吃到一半,张远见这妹子放下了筷子,双手捂着小腹,面色有些苍白,于是问道:“咋了,又要上厕所了?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啊,我饭都没吃完呢!”
听到这话,邹云婷恨不得撕烂这张嘴巴,恶狠狠道:“我什么时候又要上厕所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那咋一副便秘的表情?”
邹云婷再度刮了一眼:“应该是吃了一点海鲜,导致例假提前了,我去下洗手间。”
张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人就是麻烦。
吃个饭都不消停。
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貌似第一次约顾芷柔出来的时候,那妮子也是提前来了例假。
如今邹云婷也是这样。
不愧是两姐妹,连习惯都是一个样。
他随口问道:“你去洗手间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去确认一下!”
“你有片啊?”
“什么?”
“我说你包包里面带了姨妈巾啊?”
“没有啊。”
“既然没有,那你去干嘛?确认了又如何?用手兜起来啊?不是......你兜得住么?”
邹云婷只想一个大耳光子呼到张远脸上。
她总算知道例假为什么提前了。
不是吃海鲜导致的,而是被这家伙气的。
“我兜你个头!我是没有姨妈巾,难道你有?”
“早说你想要嘛,这还不简单,我弄给你就是。”
“你上哪弄,来的时候我看了下,这附近好像没有便利店,你开车去买啊?”
张远笑了笑:“这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等着用就是。”
正当邹云婷以为这家伙会去远点的便利店买上一包苏菲拿给她之际,只见张远凑到旁边一个陌生的女生跟前,搓了搓手:
“美女,你有没有带片啊,我老婆不小心来了例假,借一个用用,十分感谢!我真没有骗你,呐,她就坐在那儿。”
遭到拒绝之后,张远又转到另一桌的一个妹子身边,用同样的话术问了一遍。
接着,第三个。
第四个......
察觉到周围一道道目光朝着自己身上射来,邹云婷把脑袋埋到了胸口。
原本她打算豁出去了。
试着成为张远那种人,尝试一下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是什么滋味。
可没想到。
一次外向换来的是一生的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