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搓着围裙的大手停在半空,脸色像被乌云罩住的南瓜地。他低声嘟囔:“斯莱特林……他们一向说我‘血统低劣’,要是再拿巨人血统做文章,我怕给邓布利多添麻烦。”
罗恩拍了拍他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海格拍矮一截:“添什么麻烦?他们越质疑,你越要教得漂亮!让马尔福那帮人看看,巨人的胸怀比他们的纯血家谱厚多了!”
赫敏推了推镜框,语气干脆:“海格,你现在是教授,站在讲台上就是权威。遇到挑衅,用事实和成绩回击。我们可以帮你准备教案、安全报告,连巴克比克都能当‘教学模特’——这就是底气。”
哈利举起魔杖,杖尖喷出几颗金色小星星,落在海格肩头,像给他披上微型荣誉袍:“我们都站在你这边。斯莱特林再敢讥讽,我们就用优秀作业和满分实践让他们闭嘴。”
温柔握住海格粗糙的手指,仰头看他,声音轻却坚定:“你教我们的第一课,不是怎么喂炸尾螺,而是怎么在偏见里挺直腰。现在轮到你示范了——挺胸,抬头,告诉我们:半巨人照样能教出最棒的学生。”
海格的目光从忐忑到灼热,仿佛有人在他心里点燃了一堆龙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要撑破袍子,猛地一拍胸膛,声音震得木屋梁上的灰簌簌落:“好!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不管斯莱特林说什么,我都要把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成全校最闪亮的科目!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爱动物、爱学生的心,比任何血统都高贵!”
他弯腰,给了四人一个同时裹住的、带着蜂蜜与稻草香的大拥抱,声音在木屋穹顶回荡:“新学期,我们一起飞!”那一刻,窗外的南瓜似乎也拔高了一截,为这位新任教授的誓言鼓掌。
礼堂里金色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下,被漂浮的蜡烛火焰切成碎片,落在长桌的银杯与瓷盘上。赫敏面前摊着课程表,眉头几乎拧成结;温柔则把培根卷成小卷,蘸着枫糖,一副事不关己的惬意。
“今天第一堂占卜,”赫敏用笔尖戳着羊皮纸,“我连教材都没翻完——《拨开迷雾看未来》厚得像字典,而且逻辑跳跃,前一句讲茶叶,后一句就跳到死亡预兆。”
罗恩正往嘴里塞第三块熏鱼,含混地插话:“我昨晚翻了一下,插图挺酷,有只手相里画着‘意外之喜’的横纹,我给自己看,结果啥也没看出来,就看出我明天可能会打饱嗝。”
哈利轻笑,却被赫敏瞪了一眼:“严肃点!如果这门课全是‘可能’、‘大概’、‘隐约’,我怎么写论文?结论难道写‘此兆象约有百分之六十二概率暗示不详’?”
温柔放下银叉,托腮看向天花板,那儿正有一群透明的气球飘过,是昨晚庆典的残影。“我报名占卜,”她语气轻快,“是因为好奇。你想啊,星象、手纹、茶叶渣,全是宇宙随手撒下的密码,如果能读懂,就像偷看命运的底牌。”
赫敏叹气:“可密码总该有密钥吧?目前我看到的唯一密钥,是教授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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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也是种密钥,”温柔眨眼,“说不定特里劳妮教授用跳脱的逻辑,帮我们把左脑关掉,让右脑去捕捉模糊信号。你们不觉得,巫师界最厉害的预言,往往来自最不着调的人?”
罗恩举手:“比如开学火车上那个说‘今年有人会打破鼻子’的学长?结果上周斯莱特林对练,真有人鼻梁被球棒撞了?”
“巧合,”赫敏下意识反驳,却顿住,眉头松开半毫米,“至少统计学上无法排除。”
“统计学也统计不到心跳,”温柔把最后一块培根推给她,“给自己放个假,赫敏。就算占卜最后证明是场大型心理暗示,至少我们学会观察茶叶的曲线、星图的浪漫,还有——”她指了指赫敏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这些线条,也许写着我们怎样成为现在的自己。”
赫敏垂眼,目光落在自己交错的手纹上,神情渐渐柔和。她深吸一口气,把课程表折成四折塞进袍内袋:“好吧,我上。但如果特里劳妮教授开始预言‘可怕的不幸’,我会第一时间举手问‘概率误差多少’。”
“成交。”温柔笑着举杯,南瓜汁在晨光里晃出琥珀色涟漪,“让我们用格兰芬多的勇气,去征服茶叶渣和水晶球!”
罗恩高举勺子:“还要征服龙肉三明治——厨房今天加了匈牙利树蜂肉酱,谁要一起?”
哈利笑着起身:“我!但出发前,我们得先确认一件事——”他转向赫敏,故意学她的严肃腔,“如果特里劳妮教授说‘你身上有死亡气息’,请别当场掏算术占卜公式反驳她,好吗?”
赫敏嘴角终于上扬:“我尽量。不过要是她敢说我‘头顶乌鸦盘旋’,我就告诉她——那是洗发水香味招来的飞蛾。”
礼堂的钟声“当——当——”敲了第七下,回声在穹顶间滚来滚去,像催促懒猫的擀面杖。赫敏把最后一张羊皮纸塞进书包,抬头看见两个身影才从大门窜进来——哈利头发翘成鸟窝,罗恩的领带还歪在肩膀上,袍角沾着一路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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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真是的!”赫敏叉腰,眉毛拧成标准的“赫敏结”,“再过五分钟就上课,又想空着肚子去听特里劳妮神神叨叨?胃叫得比占卜水晶球还响,我可不管!”
罗恩赔笑,一边用膝盖顶开长凳,一边伸手抓向堆成小山的熏鱼三明治:“怎么可能饿肚子?我们这叫‘极限补充能量’!”
哈利紧随其后,盘子“哐”地被拖到面前,他连叉子都顾不上,直接抓起三块小蛋糕塞进嘴里,脸颊鼓成仓鼠。温柔把南瓜汁壶推过去,好心提醒:“还有五分钟,慢点吃,别一会儿噎得比猫头鹰送信的扑翼声还响。”
“五分钟?”罗恩含混不清地瞪眼,腮帮子还在疯狂咀嚼,“够了!”说罢,他又往嘴里塞了两块蓝莓司康,顺手把巧克力曲奇揣进袍内袋,“路上续命。”
哈利更夸张,左手抓蛋糕,右手端浓茶,“咕咚”一口把蛋糕冲进喉咙,烫得直跳脚,仍不忘对赫敏竖起大拇指:“优……优秀的时间管理!”
“少来!”赫敏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手指点向钟楼,“4分钟!你们打算让摄魂怪来催吗?”
温柔看不下去了,抬手给两个狼吞虎咽的家伙施了个小旋风咒,盘子里最后几块小蛋糕自动飞进他们手里,浓茶也贴心地倒进杯里。罗恩感激地眨眼,一口闷下,烫得直哈气:“斯国一——温柔救命!”
“3分钟!”赫敏的声音已带着警告的颤抖。
终于,哈利把最后一口浓茶灌下,罗恩把巧克力曲奇全塞进已经鼓鼓囊囊的口袋,两人同时拍了拍胸口,异口同声:“快噎死了!早知道早点来!”
“早干嘛去了?”赫敏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转身朝大门走去,“现在,跑步——出发!”
四人一路小跑冲出礼堂,穿过草坪,晨露溅上脚踝。罗恩边跑边打饱嗝,每一下都飘出巧克力味;哈利捂着胃,感觉蛋糕在胃里翻着跟斗。温柔轻笑:“下次再卡点,我就让蛋糕自己长脚跑进你们嘴里。”
“千万别!”罗恩哀嚎,“我已经想象到蛋糕在后面追我的场面——太惊悚了!”
赫敏回头,嘴角终于带上一点笑意:“那就提前十分钟起床,别让食物变成‘追魂怪’!”
钟声第八下远远传来,北塔楼的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四人加快脚步,朝占卜教室的方向奔去。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四条不肯服输的小龙,一路追着钟声,也追着新学年的第一堂课。
教室的门“吱呀”一声合上,空气里立刻灌满闷热的香烛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水晶球在讲台中央幽幽发亮,像只窥探未来的巨大眼珠。西比尔·特里劳尼裹着一条缀满亮片的披肩,声音飘忽得像从围巾里渗出来:
“真是罕见——今天有三个学院同时光顾我的占卜殿堂。孩子们,挤一挤吧,命运的丝线不会因为座位紧缺而断裂。”
确实拥挤。圆形教室里摆满小圆桌,每桌配三把矮凳,却因为哈利、罗恩、赫敏姗姗来迟,只剩最前排一张空桌——紧挨着德科拉·马尔福。银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托着腮,指间转着一根羽毛笔,像在把玩某种小型凶器。
赫敏下意识抓住温柔的袖子,小声嘀咕:“要不要跟教授再要一张凳子?”
“再要就只剩地板了。”温柔拍拍她的手背,深吸一口气,“别担心,公众场合他不敢乱来。”
她走到德科拉旁边坐下,裙摆擦过他的袍角。水晶球折射的幽光映在两人之间,像一道冷冷的玻璃墙。
德科拉侧头,嘴角扯出一点假笑:“哟,前女友怎么落座到我这儿?是命运安排,还是你跟踪我?”
温柔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却维持着礼貌的弧度:“又不是没位置,我难道得去坐窗台?放心,我对占卜的兴趣远大于对旧垃圾的回收。”
德科拉低哼一声,指尖的笔“啪”地敲在桌面:“嘴还是这么利。待会儿要是水晶球显示你下个月倒大霉,我可不会递手帕。”
“彼此彼此。”温柔把书包搁在脚边,掏出《拨开迷雾看未来》,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要是它显示你明天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踹进湖底,我会记得让罗恩拍照留念。”
特里劳尼纤细的嗓音在头顶回荡:“现在,两两相对,凝视水晶球,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命运的涟漪?”
烛光摇曳,水晶球内部旋起淡白雾气。德科拉率先别开眼,似乎对球里模糊的影子毫无兴趣,却用余光瞥向温柔:“你看见什么了?别告诉我是满桌的巧克力蛙皮。”
温柔没理会他的揶揄,手指轻触水晶球,雾气竟微微旋转,像被风搅动的湖面。她凝神片刻,低声道:“我看见……黑狗。”
德科拉指尖一顿,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同一瞬间,水晶球里的雾影也凝成一只瘦长的、奔逃的黑狗,转瞬又碎成烟雾。
特里劳尼突然在不远处惊呼:“哦!亲爱的,黑狗可是不祥之兆!灾难的使者!”
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温柔抬眸,正对上德科拉晦暗不明的视线。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在那一刻同时感到——某种比占卜课更莫测的命运,已悄然张开了口。
温柔把视线从水晶球上移开,垂眸的瞬间,二年级那个潮湿的春天又在脑海里闪回——
图书馆的禁书区,书架高耸成峡谷。她抱着麻瓜文学史,拐过转角,撞进德科拉·马尔福的怀里。
少年比她高半个头,银灰眼瞳里先是愠怒,继而掠过惊异——像发现一本写满未知文字的书。
那天之后,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她必经的走廊、温室、黑湖边。骄傲与好奇交织,最终化作一次地下室的偷偷牵手:指尖冰凉,却带着灼热的颤抖。
“地下恋”名副其实——连赫敏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共享过凌晨的空教室、禁林边的月色、甚至偷偷在猫头鹰棚屋交换圣诞礼物:送她一条镶着家族徽的银手链,被她藏在袍袖里;回赠他一本麻瓜诗集,扉页写着“致白金色的迷茫”。
然而裂痕也悄然蔓延——他在麻瓜出身与纯血荣耀间左右摇摆;她则敏感地捕捉到每一次迟疑、每一句欲言又止的“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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