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家催着你大婚？”
胤礽心头一紧，好在这样的场景他早就设想过很多次，不去想皇阿玛此话背后的深意，只当对方是在话家常。“几个弟弟到了年纪都大婚了，舅公自然着急。”
“是吗？”康熙对此不置可否，他意味不明道：“那你呢？你自己着急吗？”
胤礽呼吸一窒，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从两位宫妃暴毙之后，皇阿玛越来越难相处了？难道荣母妃真的出事了？
他稳了稳心神，学着大哥和赛音察浑在皇阿玛面前的样子，只要对方不说破，就当是在说家事，刻意不去考虑那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哥哥弟弟们都有福晋了，儿子自然也是盼着的。”说着胤礽还红了脸。
就算他房里有伺候的人又如何，太子妃和那些女人始终是不一样的，皇阿玛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康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只是太浅，像是流于表面：
“你的兄弟们大婚，娶的是主母福晋，但你不同，你未来的太子妃是注定要母仪天下的。朕吃过皇后不合格的苦，不愿你也吃一遍，更不想看到你和太子妃走上朕与你额娘的老路，你可知朕的苦心？”
胤礽自然知道皇阿玛口中不合格的皇后指的就是自己的额娘，虽然知道他的额娘不得皇阿玛喜欢，但是听对方这么形容和皇额娘之间的关系，胤礽还是心中一痛。
“儿子......明白。”
“那就好。放心吧，等瓜尔佳氏通过朕的考核之后，你的大婚一定是最盛大的。”
胤礽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皇阿玛不仅没有松口，连具体的时间都不肯定下。至于盛大的婚礼，胤礽根本不在乎这口大饼。皇家的婚礼都是有规制的，他是太子，是储君，婚礼本来就不是其他兄弟能比得上的。
刚从御书房出来，胤礽就看到了守在那的索额图，见对方脸上都是焦急，他眼前一黑。
“殿下，万岁爷怎么说？”
“索大人，孤有没有说过，孤的婚事全听皇阿玛作主？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胤礽咬牙切齿道。
“臣......臣只是......”
“托你的福，皇阿玛说了，瓜尔佳氏仍没有通过他的考核。”
“怎么会？”索额图惊呼。
瓜尔佳氏的格格本就出众，否则仅凭家世也不可能被册封为太子妃，还要怎么......不对，太子说，是托了他的福，难道？
“太子妃与皇子的福晋本就不同，你和赫舍里家这般着急，皇阿玛看见了会怎么想？”胤礽闭了闭眼，“你们越着急，皇阿玛便越不着急。”
索额图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归于平静，他终究是有能耐的，不然也不会越过太子的嫡亲外祖父，成为赫舍里家的家主，很快就想通了中间的关窍。
“是臣想 差了。”
“孤知道，去年葛尔丹犯我大清，二哥和三哥得了军功，所以你们着急了。但是舅公别忘了，孤还是太子。”
直郡王胤褆母族不显，惠妃又已经去世，身边最大的助力纳兰明珠于康熙二十七年，因结党遭万岁爷罢免，就算万岁爷还要用他，等人再回来，也不如从前了。
但是宝郡王赛音察浑，他本身就是万岁爷的心头宝，时时被万岁爷带在身边，在他得了军功之后，万岁爷那架势仿佛要直接将人封为亲王。若非前头有一个还是郡王的同胞哥哥，万岁爷担心宸郡王面上不好看，只怕早就成真了。
一想起当时万岁爷打算借着军功，直接将钟粹宫的大阿哥二阿哥晋为亲王，被他们拦下后，还一脸愧疚不满的样子，索额图就肝儿颤。
钟粹宫的势头实在是太猛了！偏偏孩子还多，压下葫芦浮起瓢，前头的两个还没有解决呢。安、宁两位贝勒又在户部、刑部大展拳脚，你说说，一个两三岁还不会说话，不是太过病弱，就是脑子有问题的阿哥，怎么就能扛得住刑部那种地方的煞气呢？当时多少人想看他们的笑话，索额图也是其中一员，结果呢，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眼见着钟粹宫盛宠不衰，第三代又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自家的太子却还没有大婚，索额图怎能不急？
若非太子拦着，索额图都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除了荣皇贵妃那个女人了。虽然对方看着像是要倒了，但是从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结果呢，钟粹宫不仅没有倒，反而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僖嫔早就和他们闹翻了，平妃膝下有一位阿哥，是赫舍里家的退路，也不能冒险。
要不然......温妃身死，万岁爷虽然已经结案，但是钮祜禄家很明显还是不甘心的，尤其是十四阿哥胤?，已经闹上乾清宫许多次了。
胤礽很熟悉他的这位舅公，野心大，胆子也大，又没什么底线，只看对方脸上的神色，他就知道索额图想搞小动作，当即警告道：
“近日后宫不得安宁，巴林部又来求取公主，皇阿玛烦不甚烦，舅公可不要撞到枪口上，连累了孤和赫舍里家。”
索额图听太子说万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不以为然，只觉得殿下太过谨慎胆小，听到最后的时候却直接变了脸色。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从中听出了太子想要与赫舍里家割席之意？
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目光，索额图眼睛一眯。他没有误会，太子殿下还真的是这个意思。
也是，太子没了母族还有妻族，只要他还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就永远不会缺少追随之人。如果赫舍里家惹了万岁爷的厌弃，那么太子直接舍弃赫舍里家，以保全自身，自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殿下这么做可是太伤臣的心了。”
“凌普也是这么说的，他打着孤的旗号胡作非为，甚至不将孤的命令放在心上，回头等孤出事了，竟然还想让孤为他求情。
舅公，当日你不也说，孤不应该去皇阿玛面前为凌普求情吗？你还安慰孤，说，凌普若因此心生怨恨，是他自己不知足。”